因此片刻后,林陆听见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发起抖来。
他说。
“你这不是爱,你这是有病。”
然后电话那头的秦豫温就笑了。
“我是有病啊。”
车辆飞速行驶在前往机场的高架桥上,秦豫温靠着车窗沉默许久,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向林陆坦诚。
他于是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你不知道吗?我都病了好多年了。”
相信,不相信,秦豫温设想中的任何一种回答都没有出现。
随着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彻底安静下来,一时间几乎连呼吸声都在听筒中消失了。
于是不用再说任何东西,秦豫温就知道林陆相信了。他本来就一直都很相信他。
他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眼睛里仿佛有水汽在往上涌,但还不等冒头,很快便又随着他轻快的一眨眼而消失了。
他后悔了。
秦豫温想,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该利用林陆的心软的,他明知道这些东西会成为林陆的负担。
可是不爱自己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秦豫温于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不过我承认今天晚上我是故意的。”
话题跳转得太快,林陆的思绪都还没跟着转变过来,只呆呆地跟着他走。
“为什么?”
秦豫温笑了笑,坦诚道:“因为我嫉妒。我看着你带着姜晓非进去,看着你们在里面一起待了那么久。一想到他会怎么样不知廉耻地向你求饶,让你原谅他,祈求和你重归于好,甚至还有可能抱你,亲你,勾引你,我就嫉妒得要发疯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流入耳中,每一个字里都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所以我故意那样对你,故意给他发了消息,让他过来看到你身上的痕迹,让他彻底死心。”
林陆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听着男人的话,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快要恍惚在他和姜晓非之间到底是谁先出轨了。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电话那边的秦豫温更像个因为争风吃醋而耍尽手段宣示主权的小三。
“不过来找你确实是临时起意。”
没在意林陆的沉默,秦豫温继续解释道:“因为阿姨说你今天早上走了,所以我值完夜班后就直接过来这边了。”
“这么晚了,你来这找我干什么?”
“医院响应上级通知,要去偏远山区开展义诊活动,我明天要出差,去一个月。所以先来把东西还给你。”
“……什么东西?”
“在你右边的口袋。”
林陆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随即顿住了——裤子右边的口袋里,一个冰冷的,圆环状的轻轻勾住了他的指尖。
林陆把手抽出来,看见光亮中,一枚熟悉的戒指挂在他指节上。
他端详着那枚戒指,片刻后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枚戒指是我准备送给姜晓非的那枚。”
“嗯,是那枚。”
没了人所赋予它的那层意义,这枚戒指在林陆眼里就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金属制品。
他随意地将它丢到一旁,微眯起眼睛:“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这么好心送过来?”
“我不好心,我有私心的。”
秦豫温撑着脑袋,声音被电波分解,隐约泛着温柔的,像风一样轻的笑意。
“这枚戒指在我眼里,只是一个能让我在离开前顺理成章地说服自己来见你的借口而已。”
“所以它是给谁的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