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只能代表自己。”
不过自己答应归自己答应,秦豫温毕竟也还是要尊重其他同事的意见的,于是忍不住提醒罗宇:“要是还需要别的同事帮忙的话您还是得先问过他们个人的意见。”
罗宇自然满口答应。
“当然当然,这个您放心,我们不搞道德绑架那一套的。”
没想到对方嘴里冷不丁竟然蹦出个这么潮流的新词,林陆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秦豫温也弯了弯嘴角。
“嗯,要坚持民主。”
“是呢,那我就先走了,晚点陈桂会回来带你们过去的。”
“好。”
怪不得陈桂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两人目送罗宇撑开伞,头也不回的急匆匆冲入了雨中。
陈桂是在半个多小时后回来的,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两件湿漉漉淌着水的蓑衣和两双雨靴。
像件斗篷一样的棕蓑被人提在手里,表面泛着一层陈旧的棕褐色。稻草绳编的系带已经被雨水浸得发亮,一拿起来就往下淌水。
“秦医生,林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蓑衣和雨靴递给秦豫温和林陆,自己却反而站在一旁没打算穿的意思。不过也确实没必要穿了。
挽起袖子的长袖紧紧贴在身上,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被泥水糊住的小腿,他显然回来之前就已经被淋透了。
“就借到两套,大部分家里都只有一套蓑衣,基本上都被穿出去了。”
陈桂把蓑衣递过来,表情显得有些局促。
“秦医生您穿一件,然后林先生穿一件。我反正已经湿透了,不碍事。”
知道这种情况下就算拒绝对方也大概率不会接受,而且时间紧急,能早点赶过去帮忙才是当务之急。
两人于是也没有再推辞。
换好雨靴,林陆接过蓑衣,不太熟练地将其披上肩。秦豫温便从后面帮他把垂落的蓑衣摆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你呢?”
林陆系好系带,侧头问他。
“我穿这件。”
说话的功夫间秦豫温已经把另一件蓑衣披好了,他抬手试了试帽檐的宽度,水滴顺着棕丝滑落,没有一滴溅到脸上。
“还行,比打伞方便。”
林陆没说话,抬手帮他绑好了系带。
村子通往河岸的路是一条土路,雨下了好几天,路面到现在也已经彻底变成了泥浆。
陈桂对这条路熟得闭着眼睛都能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喊一声提醒他们要绕开这里那里。
秦豫温眯了眯眼,突然抬手轻轻握住了林陆的手腕。
林陆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把手抽出来。
河岸比想象中的更近。走过这段路后再拐过几个土坡,嘈杂的人声便被风雨裹挟着猛地扑向他们。
堤岸上已经有几十个人了。
有人挥锹铲土,有人撑开编织袋,有人弓着腰往袋子里填沙石,有人扛着鼓鼓囊囊的沙袋往堤岸上码。
带着本地口音的短促吆喝在雨中此起彼伏,来回碰撞,无端让林陆想到他念书时在书上见过的一幅画。
烈日下,干涸的河床,众人竭力拽着纤绳。
“陈桂!这儿!”
有人在岸坡下冲他们挥手,声音粗犷洪亮。
“哎!来了!”
陈桂应了一声,带头跑了过去。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捏着一把铁锹。
对方虽然没见过林陆,但显然是认识秦豫温的。
他伸出手来想要和两人握一下手,但很快又在半路缩回去,轻轻在湿透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最后可能还是觉得不妥当,便干脆放弃了。
“秦医生你们好,我是隔壁村子的的支书,姓赵。这种天气还麻烦各位专家过来帮忙,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赵支书别客气,”
秦豫温说。
“哪边最缺人手?”
赵支书也不废话,侧身一指沙堆和堤岸之间的那段路。
“现在人倒是够,就是装袋装得不够快。水涨得比我们预想的快,等到晚上泄洪估计会撑不住,最好在天黑之前把最低的那段堤加高一截。各位要是能帮着装沙袋,那就帮了大忙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