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明说的太突兀，可池青云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意外的表情，反而缓缓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一切都在他预料之内的笃定笑意。

时隔一个多月，这场博弈的主导者又变成了池青云。

“证据我确实有，可是林陆，我给你了以后，我又能得到什么呢？”

林陆知道他要什么，他也知道林陆知道他要什么，这句话与其说是反问，不如说是明晃晃的提示。

果然在片刻的对峙后，林陆先退让了。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再保姜晓非。”

闻言，池青云终于满意地笑了。

没有林陆横加干涉，姜晓非会是什么样的下场一想便知。

“成交。”

他从身边的椅子上拿起来一个小小的文件袋，林陆拆开封口，看见里面装着一部已经型号很旧了的手机。

他有些莫名地看向池青云，池青云笑眯眯地朝他点点下巴。

“打开看看，有惊喜哦。”

手机虽然已经旧了，但却还能使用。

林陆解锁手机，意外的，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照片的主角是一个五官还很稚嫩，约莫应该只有十几岁的男孩。林陆的目光久久停留，落在他脸上。

他看见男孩侧头伏在深灰色的桌案上，午后明媚无比的阳光从旁边透过来，落在打着一点软软卷的头发上。

因为年纪还小，所以男孩的骨骼皮肉都还是柔润的线条，脸侧的雪白腮肉在这个姿势下被挤压堆叠，在屈起垫在脸颊下面的手臂上突兀出一小块可爱的弧度，

照片的像素是以前的手机特有的模糊。

但这份模糊没有削减照片的美丽，反而因为这样使得这份被永久保留下来的记忆变得更加特殊，每一颗噪点都透着旧时光温柔的朦胧。

林陆不知道这个手机的主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契机下拍到这张照片的。因为如果他没有认错，这应该是十几岁时某天不小心在秦豫温家书房睡着了的自己。

“这是谁的手机？”

明明心里已经有了预料，林陆却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果然，下一秒。他便看着池青云冲他笑笑，继而给出了那个他早有预料，毫不意外的答案。

“这是F的手机。”

林陆没说话，只沉默和他对视着，似乎是想确认对方有没有在撒谎。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良久，许久以后，林陆终于缓缓低下脑袋。

以前的手机还没有指纹解锁的功能，所以屏幕打开后弹出来的是键盘密码。

他看着上面的六个空格，手指在键盘上停留许久，脑子里充斥着的竟然是从未体会过的空白感。

林陆觉得正常来说他不应该知道这个手机的密码，但事实上他知道秦豫温的所有密码甚至包括银行卡密码。

所以他其实可以打开这个手机的。当然，这个条件成立的前提是F和秦豫温是一个人。

小小的一个手机在这一刻仿佛成了昔日的潘多拉魔盒。

它既诱惑林陆，也让林陆感到恐惧。那种让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战栗的感觉不亚于当年他看见姜晓非拖着箱子站在他面前说自己是F。

到这一刻已经再没有第二种选择，林陆凝视许久，最终还是输入了那串他熟悉的数字。

一滴水滴落入大海，发出叮咚的悦耳电子声响。

屏幕被成功解锁。

那个真正的F跨越时间和空间，带着错误与遗憾，终于站到了林陆面前。

林陆猛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