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巴了一下眼,“哼哼”一声,露出一个坏笑:“您这么自信弟子找不到,该不会是藏在身上了吧?”说罢,她便开始在他身上乱翻起来,一面翻一面道:“一定藏在师尊身上了!”
他垂首看着那颗脑袋在他胸膛腰间乱动,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正要出声提醒,那只在他身上乱摸一气的手却停住了。
“师尊呀师尊。”
他听到她声音含笑,天真无邪道:“有东西碰到弟子了。”
“胡言!”
“您又口是心非了。”带着讥讽,却那样悦耳,让他脑内绷着的那根弦不停震颤。
“放肆!”
他呵斥出声,可面前的少女却毫不理会,反而缓缓抬起玉臂,环住了他的颈脖,洁白的脸颊也贴到了他的胸膛上,垂眸,他便能看到她已经半解的衣衫,修长的颈脖和锁骨在他视线里暴露无遗。他想推开她,却又动弹不得,他想开口叫她住嘴不要说下去,却又希望她最好能说下去,说个彻底,说得让他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师尊,弟子生辰,您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弟子,好不好?”
李瑺玉垂眸,自己的外衫早已被她剥到腰间。他眯起眼睛,没有动。
然而,面前的人却轻轻一笑,开口了。
她说:“原来如此。”
天崩地裂,她的笑也跟着裂开,眼中带着嘲讽和不屑。他退后一步,周围的场景碎成无数碎片,骤然之间,思绪又一次从梦中抽离。
床上一片狼藉,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气息,他蹙眉,望向竹床对面那个隐在光影里的黑衣少年。
“把你这些恶心的想法从我脑子里拿走。”
对方冷笑了一声,反问:“哦?这只是我的想法?既然这样,你又在害怕什么?”
“我从未害怕。”
“不是害怕,就是生气了?生气她居然真的离开了藏云宗,舍弃了……”
“闭嘴!”
“让我走。”少年声音眼中寒芒闪动,语气复杂:“你不愿意找她就让我去,我去陪在她身边。”
“就凭你?”李瑺玉捂着胸口,轻蔑地抬眸看向对方,嘲讽:“你有什么资格?”
“李瑺玉!”对方似乎被触到逆鳞,戾气从体内溢出,但是李瑺玉并不给他攻击自己的机会,他抬起手,对方碎散成道道黑影四处奔逃。
竹屋里的东西被乱窜的黑影打翻碎裂,混乱一片,狼藉一片,而消散前,少年仍在挣扎嘶吼:“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你恨她我不恨,你怕的事情我不怕,你们不要她我要她!让我去找她!!!”
“让我去!放我走——”
随着最后一抹黑影消失,喧闹戛然而止,竹屋重归宁静,裂开的铜镜中映照着李瑺玉孤零零跌坐在地的身影。
这一切,就发生在卫意如推门而入之前。
……
林七竹赶到柳河村时正是日暮时分。
儿时爹娘口中热闹的村落已经萧条破败,路街上见不到什么人影,就算有人家户,听到马蹄声后也是把大门掩得紧紧实实,其间林七竹想找人讨口水喝,明明听到院子里有人声,对方却始终不开门。
她这一路行来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早已饥肠辘辘,药不苦也在背篓里呜呜叫起来。
“叫你这破狗别叫唤了,叫得人心烦!”赫连缨辟谷多年,如今借着林七竹的身体又尝了一回饥饿之感,免不了对她发牢骚。
“你好歹是筑基修为,怎么连两三日的饿都扛不了?不对,两三日都没有,前日你还烤了个没滋没味儿的地瓜,这都不能解你的馋?真不知你都修炼了些什么,藏云宗到底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
林七竹没说话,这几天下来“藏云宗到底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已经成了这位魔尊大人的口头禅,林七竹早已经懒得解释,免得说多了又被这话痨一顿炮轰。她走到一边拍门。
“有人在家吗?叨扰了,我们是路过的旅人,想用灵石或银两换些食物。”
和前几次一样无人开门,不过这次倒是有人应声,极为不客气驱赶他们:“我们家没吃的,你去别家!”
林七竹道:“老人家,给口水喝也行。”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你快走吧!”
林七竹只得放弃,走到下一家准备再尝试,赫连缨终于忍不住冷哼道:“别叫门了,还没发现吗,这里的人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