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缨淡淡道:“邛崃秦氏,从前邛崃一带有些许名气的修道世家,因为行事太过高调,被人教训了一番,如今剩下的弟子都是些不成气候的。”
林七竹把他的话说出来:“老伯,你说的可是邛崃秦氏?”
“没错没错,就是姓秦的。来了好几个人,说起来他们也算负责,在这里一守就是月余,还嘱咐我们夜间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得开门查看。有天晚上花轿真来了,我们也很听话的没有开门,谁知第二天……”他叹了口气。
林七竹追问:“第二天怎么了?”
“第二天我们开门一看,秦家那几个人全都被削去头颅,只剩身子如筷子一般直挺挺插在地上了!”
林七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她儿时也曾经跟着赵毅他们下山历练除妖,可从未遇到这么凶狠的事件,难免有些害怕。赫连缨感觉到她的颤抖,嗤笑:“这就吓破胆了?依本座看,对方也未必就是妖魔鬼怪,说不定就是山匪为了抢掠财物耍花样混淆官府视听,那几个秦氏弟子技不如人才着了人的道。”
老汉还在继续道:“后来大家知道这地方邪门,乡绅举家搬走,有点本事的年轻人也外出了,如今只剩下十几个老弱妇孺在村里,想走也走不掉,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哎。”
他老态龙钟,边说边抹眼泪,林七竹看着碗里热腾腾的面汤,更加不是滋味了。半晌,只道:“老伯你别害怕,这里离蜀地不远,那里有名门蜀山派坐镇,等我到了那里,一定将这件事告诉蜀山弟子,请他们来这里看看。”
她刚说完,脑子里的赫连缨就冷笑了一声,讥讽道:“啧,你怎么也是藏云宗弟子,还是李瑺玉那伪君子的徒弟,居然想着求助他人?若是林念念在此,定是说什么都要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可她不是林念念啊。
秦氏那么多弟子都没有拿下那东西,说明那东西的确厉害,她不是不想帮忙,可自己几斤几两自己又不是不清楚,留下来和送死有什么两样呢?既然老伯说那黑轿不是夜夜都来,那她快些启程,尽早到达蜀地请求蜀山来帮忙又有什么不可以。
林七竹放下筷子,道:“老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找人来帮忙的。”
那老汉看她一眼,抹了眼泪道:“那就多谢姑娘了。”
林七竹笑了笑,把药不苦装进背篓里,打算连夜启程,然而刚起身,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她站立不稳跌坐在凳子上。门边,擦拭眼泪的老汉站起身,带着一脸的歉疚和小心翼翼道:“姑娘既然想帮忙,就干脆帮到底,请你替我家孙女上了今夜的黑轿吧,老汉我真心谢过你了。”
昏迷前,脑子里的赫连缨还在大骂:“这老贼竟敢给本座下药!你是废物吗怎么这点药效也抵抗不了,害得本座着了道!你真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随着她的意识一起消失了。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环顾四周,都是些乱糟糟的柴火。林七竹低头看了眼,身上已经被五花大绑。
醒过来的第一眼,她便听到赫连缨愤怒的咆哮:“本座要杀了这老贼,本座要让他受凌迟之刑!”
本来林七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被他这么突然一吼,整个人都清明了,脑门儿青筋直冒。
“你不是筑基吗?区区凡人的迷药都能把你迷晕,你们那个擅长医术的广白老头儿就没有教你一点防身之术?你在藏云宗究竟都学了些什么?”
林七竹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压着心中的不耐,安抚道:“魔尊大人淡定,淡定。”
“淡定个屁——”赫连缨还要说话,却听门外传来个声音,仔细一听,正是之前那老汉。另一个声音应该是给林七竹煮面的老媪的。
“老头子,你捆得紧吗?这丫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就这么关着别半夜跑了。”
“放心吧,我捆得扎扎实实,任她多大力气也挣脱不开。”
“可是……可是我还是担心,你说那山上的人要是知道咱们换了个人去,会不会……”
“当然不会!那山上的人从来都没有见过翠翠,又不知道翠翠长什么模样,反正都是丫头片子,送谁上去不一样,你就别担这心了。”
“可……哎……这天杀的世道,老了老了还要做这种败德的事儿,真是作孽啊。”
“你就别说这话了,咱们就翠翠这一个孙女,难道真的让她去送死吗?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门口守着,一会儿山上的人就该到了。”
声音远去,林七竹也终于明白过来,原来这两个老人早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在谋算了,他们这是打算拿她当他们孙女儿的替死鬼啊。不过听起来也是情有可原,她并不想计较,所以也忽略了脑子里赫连缨“杀了他们”的命令,捏决松了绳子,正打算起身,却听门口又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赶紧坐回去装作被绑的样子,不一会儿,柴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弱的人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