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小孩儿七嘴八舌,林七竹被拽得头晕眼花,还是段季出来主持公道,咳了咳,扬声道:“你们别吵了,这个阿姐什么都不会的!”
林七竹:“……”
赫连缨:“噗——”
林七竹对段季的仗义出手很感激,但还是诚实道:“我的确不会飞,也没见过几个妖怪……”不过她体内倒是有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道大佬,但这好像不能拿出来炫耀。
看着众人失望的表情,林七竹犹豫了一下,道:“我不是神仙,但是我会变戏法儿,你们看吗?”
众小童又满脸期待地抬起头来,林七竹对着墙角的笤帚,手指掐诀,那把普通的、灰扑扑的笤帚便突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直立起来,明明没有脑袋,还摆出左看看右看看的动作,木杆下的竹枝分成两边,像是两条腿,踉踉跄跄走起路来。
几个小朋友正目瞪口呆了看着这一幕,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喝彩。
“大姐姐就是神仙!”
“大姐姐你好厉害!你比月宿哥还厉害!”
林七竹也不知道怎么一不小心就超过月宿了,正惭愧,袖子被人拉了拉,低头一看,是段季。他大概是无意识中拉了林七竹的袖子,因为他的表情明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正盯着那根不小心打翻杯子的笤帚,感叹:“这就是月宿哥把阿姐拐回来的原因吗?”
林七竹其实没想过这小小的术法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毕竟这是她人生中学会的第一个术法,属于入门级的。
她刚到玉照峰的时候动不动就哭着找娘,李瑺玉听她哭得烦了,就会耍这些小把戏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比如桌子上的茶壶忽然开始和杯子打架,柜子上的老虎摆件忽然开始伸懒腰什么的……它们当然都没有真的生出灵智,只是凭借着咒决模拟出某种形态而已,虽然只能维持一小会儿,但每次都能成功让林七竹忘记哭嚎。
作为业界大拿的赫连缨自然对此术法表示不屑:“这种东西,也就只能哄哄小孩儿了。”
林七竹心道:她可不就是在哄小孩儿吗?
果然,咒决很快失效,走路笤帚“吧嗒”一声倒在地上。众人戳了戳,齐刷刷仰脸惊恐看她:“阿姐,它死了!”
段季怒:“翠翠阿姐是我阿姐,又不是你们阿姐!”
没人理他,只一味催促:“阿姐,你快让他活过来啊!”
眼看之前摔倒的小女孩儿又要掉金豆,林七竹连忙道:“它没事儿,我再变给你们看。”
有人还是头脑清醒的,拉着她问:“什么东西阿姐都能让它动起来吗?”
“也不是所有……”
“那咱们出去玩儿吧!我想看我家的木马动起来!”
“阿姐去我家玩儿吧,我家有不倒翁!”
“我家也有,阿姐去我家!”
几人又开始林七竹袖子抢夺大战,她想向段季求助,可当她找到段季身影时,却发现这小子正在她屁股后面推着她往外走。行吧,这小子也叛变了……
于是她带着这群小娃娃和一只小狗,一路走一路变……以林七竹为首的小纵队走过小路和田埂,引来农人和吊脚楼里大人们的目光。
寨子里的大人对这些奇门遁甲都是司空见惯的,看到这一幕虽也停下手里的活张望了一番,或者会开口问几句,却没有多惊讶,只是笑着看他们走过几户人家,有几个嬢嬢还不忘嘱咐队伍里的谁家那小谁早点儿回家。
“阿姐,这个仙鹤你能让它动起来吗?”
名叫木溪的小姑娘捧着手里的木雕小摆件,满脸期待看着她。
“我试试。”林七竹使了个决,灵力注入,木仙鹤在小姑娘手中扬起纤长的脖子,转动漆黑的眼珠,反身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鹤羽神醒了!鹤羽神醒了!”
小姑娘激动大喊,这一声吓到她手里的木鹤,它忽得展翅飞出手心。
“啊!鹤羽神飞走了!快抓住它!”
“它往那边飞了!”
林七竹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孩子们忽然一拥而上,冲着那四处逃窜的木仙鹤便扑了过去。
“别伤到鹤羽神!”
“扑它!扑它呀!”
“啊!它啄我眼睛!”
“哎哟阿妈救命!”
咣啷咣啷,林七竹阻止了几声,声音都被孩童的大吵大闹淹没,她只能收了法决。那木仙鹤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被一个小男孩儿捡起来,他举在手中回头看向小伙伴,咧嘴:“我抓到——”
后面几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在他面前,七八个孩子站在一片狼藉的菜地里,头顶菜叶,不是鞋子没了,就是衣服脏了。
林七竹也傻眼了,就在这时,菜地旁边的木屋里传来一道气震山河的咆哮:“哪个小兔崽子干的?给我滚过来!!!”
林七竹看着最先从木屋窗台上拿来木仙鹤的小姑娘,指着屋子,问:“这是你家吧?”
小姑娘眼神无辜地摇摇头。
“那这是谁家?”
段季扯了扯她衣袖:“阿姐,这谁家都不是,这是寨子里的鹤羽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