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些愣神,双手还保持着想要扶住她手臂的姿势,过了一瞬,才咳嗽一声,收回手,垂眸道:“怎么,见到本座就这般高兴?”
林七竹道:“当然!”多一个人在,不是就多一个脑袋想出去的办法嘛!
“您是怎么认出我的?”
“你小动作太多,本座想认不出来都难。”
林七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小动作,更没想到赫连缨会观察得那么仔细,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出去。赫连缨看出她的想法,压低声音道:“本座已经探查过这幻境,怨念太深,不可强行破除,否则你我二人的神魂也会遭到撕毁。”
“那怎么办?”林七竹有些泄气。
赫连缨看了她半晌,道:“放心,既然是幻境,就总有破除的法子,据我这几日的观察,这个晋连和五年前的晋连似有些不一样”
林七竹问:“有什么不一样?”
赫连缨道:“现在我还不能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林七竹微微蹙眉:“为什么?要是有什么困难,你说出来我也好一起想办法呀。”
面前的刚露出讥笑,眼看说不出什么好话,却嘴角一滞,敛了轻蔑,道:“不算困难,只是我还拿不准情况,等我搞明白,一定告诉你。”
林七竹叹了口气:“好吧,可是……”她抬头觑了一眼他如今这幅少年模样,“您这幅身子是怎么回事?又是分身?”
赫连缨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向她展示,嗤笑:“这是晋连身边的灵侍,锁妖塔坍塌时,本座想拼死一搏,将魂魄转移到肉身中,谁知还是没赶上,最后落到这具身体里。”
她觑了眼屋内,小声:“您给蜀山掌门当灵侍……不会偷摸把人杀了吧?”
赫连缨无语道:“这个晋连五年前就死了,还用得着本座动手?”
林七竹心说你天天喜怒无常,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但面上还是点头表示:“大人说得很对。”
赫连缨眯了眯眼:“本座每句话都说得很对。”
林七竹无语。忽听房门响动,晋连从里面走出来,表情已经很难看,正唤:“墨厌。”
“本座过两天再来找你。”赫连缨低声交代一句,便从角落里走出去,淡淡道:“在。”
他跟着晋连离去。
林七竹在屋外坐了会儿才进屋去,屋里一团乱,白乔乔坐在床边,眼眶微红,两腮染着绯色,唇上的胭脂也花了。看林七竹进来,她拍了下床,鼓着腮帮子道:“小竹子,下次要是那个人再来,你不准再把他放进来了!”
林七竹弯腰收拾地上的朱钗,头也不抬道:“白姑娘,这恐怕不行,那人是我的掌门。”
白乔乔站起身,望着蹲在地上的人,蹙眉道:“反正我不想再见到他,你转告他,要么放我离开蜀山,要么就不准再来!”
这话一听就不是真心,小女儿家的拿乔罢了,林七竹叹了口气,道:“好。”
顿了顿,她又问:“那过几日就是金光大醮了,您还参加吗?”
金光大醮是仙门三年一次的盛会,每届由蜀山筹办,各仙门派人前往蜀山论道辩经、切磋比武。
白乔乔是妖身,从前都在山里修炼,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盛会,舍不得错过这样的热闹,纠结一番,跺脚道:“参加!为什么不参加?大醮上厉害的道君众多,肯定有比晋连厉害的人,我还要向他们问道呢!”
林七竹望着眼前天真傲娇的少女,哪里像能推翻锁妖塔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怀疑赫连缨说的话的真实性。
金光大醮要持续半月之久,迎客当天,蜀山万剑坪上站满了前来拜会的仙门弟子。
白乔乔站在林七竹旁边。今日本来不是林七竹负责看顾这位小姑奶奶,但轮值的清桃师姐不知去哪儿了,白乔乔害怕落单,便找了她过来。她妖气在身,不敢离他们太近,只有站在边上羡慕地看着场中众人。
“小竹子,你说,人要修炼成仙尚且都十分困难,我一只妖还想要修仙,是不是过于痴心妄想了?”
林七竹站在一堆果盘后面,道:“只要一心向道,万事皆有可能。”
白乔乔闻言,握拳坚定道:“没错,只要我好好修炼,肯定不会比这些人差,也不会比晋连那个臭道士差!”
不是讲修仙吗?怎么又绕回晋连身上去了……
林七竹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晋连身后。赫连缨正站在那里,但他向来站没站相,背靠着柱子,手里抓着个桃子,像是有所感应似的,也抬眸朝林七竹看来,见到她,他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放满桃子的玉盘。
对了,他提起过,当年蜀山的桃子很好吃。
林七竹拿起茶几盘子上的桃子,刚咬一口,还没尝到甜味儿,牙就被崩了下,还未来得及捂腮帮子,广场上行色匆匆穿过一个小弟子,已走到台阶下,兴奋通秉:“掌门,藏云宗澄慈真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