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劲撤开,法器与法器正面相交。林念念还未反应过来,那道月色已掀飞所有花刃。
她察觉不对,猛地低头,只见腕上玉金铃颤动不已,竟比与魔修对战时还要兴奋,不,不只是兴奋,还有一丝胆颤!
玉金铃居然会害怕?
要知道法器有灵,法器与法器之间,除非是极大的差距,否则绝不会生出害怕,毕竟若连它都存有畏惧之情,又如何拼死护佑其主?
林念念定神,一手抚过玉金铃,又是一招挥出,不过这次就是不是漫天金花这样华而不实的招数了。
“玉麒麟!”杜若拍掌,“我听说过这一招,聚气成麒麟,荡平万丈波!听说许多魔修都是死在这一招之下!”
吕蝉衣已经心急如焚:“疯了疯了!有没有人管管啊!这还是正经比武吗!”
“哎呀师姐,你就别瞎操心了,千花不弱的,快看!”
吕蝉衣再看去,只见那如月之轮当真劈开了奔腾而来的麒麟,灵兽如花瓣消散,鸩月轮直逼林念念而去,眼看将她逼到演武台边缘,却又蓦地停下。
林念念惊魂未定,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对面,面色青白交错:“阁下什么意思?”
林七竹收了鸩月轮,抱拳道:“点到即止。仙子,承让了。”
林念念这才发现,方才那月轮所盘旋之处,正是她的手腕,只要它再前进一分,就能割断玉金铃,甚至割破她的手腕。
场中一阵寂静后,爆□□潮一般的掌声。
“这遮面女子好生厉害!”
“真是太精彩了,没想到江湖上还有这样的后起之秀!”
“那武器好特别,不知是何人锻造?”
“莫非……是鸩月轮?”
“啥是鸩月轮?”
“我在我们水经馆的藏书楼里读过一本《鹤羽神记》,上面就有关于鸩月轮的记载!传说这是鹤拓教世代供奉的神器,只有鹤拓教主能驱使,我本来以为这只是鹤拓教杜撰的神器,没想到竟真的存在……我得马上画下来!”
“你不会看错吧,这小姑娘是鹤拓的教主?而且鹤拓不是散了吗?”
林念念早已听不见场下议论,她耳边嗡嗡鸣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败了?她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败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阁楼,拳头握紧,又松开,终究还是咬牙挤出一个温和大度的笑:“身手不错。”
林七竹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她虽然知道林念念已是金丹后期修为,但到底没有领教过,便想着多使出点力,拼一拼,然而大抵是林念念轻敌之故,竟当真让她取胜。
而场下,叙岚早已觑见林念念握紧又松开的手,眉头一皱,忽然心一横,咬牙怒视准备离场的林七竹:“你!到底是谁?”
林七竹不予理会,叙岚却继续大声道:“说是什么鹤拓教弟子,可你弟弟妹妹的招式和你完全不一样,分明就是隐瞒身份,别有用心!”
林七竹皱眉:“你多虑了,我鹤拓也有多个流派,招式不一何其正常。”
谁知叙岚依旧不依不饶:“那你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遮遮掩掩,谁知道你是不是魔道奸细!”
林七竹皱眉:“胡搅蛮缠!我的身份你派守卫早已验过,现在见我赢了比武,便又来质问我,岂非刻意为难?”
叙岚还待再辩,却听林念念厉喝:“够了!别再丢人现眼。”
这声音虽低,但足以这边台下的守卫弟子听到。
林念念对他们这些年轻弟子向来温柔,此番她不仅骂了叙岚,还面露嫌弃,一副忍无可忍颇为丢脸的样子。再一想叙岚是为她出头,向她表功,这一系列的行为,便更显得叙岚滑稽了。
几名武卫弟子都是知道叙岚心思的,此时眼神交换一番,又垂首不语。然而这表现,看在叙岚眼里,就更像是心照不宣的嘲弄了。
林七竹没空关心这弯弯绕绕,她只想赶快下场,别再多生事端。然而,就在她转身一瞬,身后却传来一阵凌厉罡风。
察觉到危险袭来,鸩月轮随心而动再次显现。身后袭来的长剑被震飞,金器嗡鸣,余留的罡风掀飞斗笠,露出纱幔下的真面目。
叙岚先是感觉到手掌的发麻,接着才抬头看向对面,随即,放大了瞳孔。
站在他旁边的林念念亦睁大了眼,面露震惊。
观山楼上,始终靠着椅背半垂眼帘的澄慈真人站起了身,一手扶槛,玉颈微倾,冷清无情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炽热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