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鸢原本就跟在几人身后,观察着他们的动静,此刻听到终于有人询问自己,挺起胸膛道:“知道!”顿了顿,又低了声音:“但知道得不多……”
众人急了,卫意合翻了个白眼催促:“你知道什么倒是快说啊!”
孟子鸢这才道:“我、我能说的那天都说了,书上就说砥族生活在一座岛上,岛上有一座砥山。砥族人将那座山看作是神的诞生地,他们住在神山之下,自称天神使者,能与神沟通,请天赐福。”
卫意合道:“这群巫士就知道吹牛,他们要是能和天神沟通,咱们老祖宗算什么?”
从上古开始,“巫”与“道”的关系便很微妙,特别是巫逐渐从王权依赖隐退后,民间许多人开始假借巫士之名作乱祸害地方,让分不清巫与道的百姓对道家修士也避之不及,故而当今大多修士并不喜欢巫士。
孟子鸢不知道怎么回答卫意合这个问题,挠了挠头道:“反正书里是这么说的。”
杜若道:“你别理他,继续。”
孟子鸢摊手道:“没什么继续的了,书上说他们五百年前就消失了。”
卫意合托腮听了半晌,皱眉:“消失了?什么意思,被灭族了?”
孟子鸢摇了摇头,道:“不是砥族消失了,是整个岛消失,从世间销声匿迹那种。”
秦遥道:“隐匿咒?”
孟子鸢摇了摇头,道:“隐匿咒只是让人在靠近咒体时迷失方向,就像进了迷宫,东西还在那里,只不过走不过去,砥族的岛却不一样。我们馆内弟子曾寻找过那座岛,可他们按图索骥找去后,那片海域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杜若道:“海上什么都没有……那会不会是岛屿沉没了。”
卫意合质疑:“那么大一座海岛沉没,不可能悄无声息吧?而且也就五百年,你们水经馆成立都不止五百年了,要是历史上真发生过那么大的地理变动,你们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孟子鸢,你不是自己编的故事吧?”
“当然不是,都到这地步了,我骗你们干嘛!那座岛就是无声无息消失的,我们水经馆曾经还为此异像成立过专门的勘察小组呢,可是最后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嘛。你们要是不相信我,就别问我!”
孟子鸢急了,跺脚回到墙角,不再理会众人。
林七竹沉思未语,谢问闲凑近道:“七竹姑娘,你觉得咱们现在是在那个消失的岛上吗?”
林七竹沉吟道:“或许吧,如果这里真的是那座岛,那么我看到的那帮巫士就是砥巫,他们隐匿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和赫连缨搭上关系?”
“那还不简单,肯定是赫连缨答应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跟他合作,进攻中洲!”
“那赫连缨又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这……这我哪里知道……”
一番闲话下来,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屋外又有人催促离开,林七竹只能收拾好食盒,等着明日再来。
起身离开时,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问:“对了,你们上岛之后,有没有时不时闻到一股怪味?”
谢问闲道:“什么怪味?”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林七竹摸了摸鼻子,道:“算了,或许是我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
人走后,暗室就陷入了无声的孤寂。叙岚靠着墙壁,双目紧闭,不知何时,身旁靠过来一个人,压低声音道:“叙岚阿兄还真是沉得住气,这么多天,一点饭食也未进。”
叙岚扭过头。
凤成晏继续道:“不过,你就这么坐以待毙,恐怕就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心上人了。”
叙岚微微睁开眼。
凤成晏笑道:“需知我悬镜林并不只靠灵力,霜儿擅长养蝶,其中一种,便可传信。方才她已经在那个林七竹的身上附了一只,只待她出了这道门,那只蝶就会把我们在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娴静女子,凤成霜也对他回以微微一笑。
叙岚道:“传信……给谁?”
凤成晏笑道:“没听清?你的心上人,你的念念师姐啊。”
叙岚面色一变,扯住他的衣襟,低声怒道:“你敢让她涉险!”
凤成晏见他生气,反握住他的手腕,笑道:“你激动什么?如今就她和这个林七竹在外面,林七竹是个送饭的没有用,你那位就是咱们唯一的希望。都说魔尊赫连缨喜欢她,说不定她在赫连缨枕边美言几句,咱们就能被放了。所以我传信给她,不应该吗?”
一拳挥下,凤成晏的脸偏向一边,他眼睛蓦地瞪大,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凤成霜也站起来,道:“叙岚,住手!”
暗室狭小,方才二人的话暗室中人都听了个大半,大部分人都觉得凤成晏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又知道金铃仙子是叙岚的底线,眼看二人扭打起来,众人慌慌张张去拉架,好半晌才将人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