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缨此刻终于听明白了,但转念又觉得有什么不对,道:“可是不对,李瑺玉不是为了找你才进林子的吗?”虽然很不想在她面前强调这件事……
林七竹点了点头,问:“所以还要问问术合族长,您和林念念都说了些什么?”
赫连缨疑惑:“你进那地方,和林念念有关系?”
林七竹看向他,道:“准确来说,是林念念御剑亲手把我扔进了那片林子。”
赫连缨脸色微变,眸色沉冷。
若是平时,林七竹定要打趣他一句了,可现在她一心想搞明白术合赢的想法,故而只对术合赢道:“是你刺激的林念念吧?那日林念念御剑游览月落岛,弈少主专程带她去看了枢歇墓,那时我就很奇怪,既然是禁地,哪有专门去看的道理。”
赫连缨也不听她说什么了,扭头就掐住了术合赢的脖子,脸色骇人可怖:“什么天神使者,本座看你们就是一帮蛇蝎心肠的卑鄙小人!”
眼看术合赢被掐的面色涨红,林七竹按住赫连缨的肩膀,心狠手辣的魔尊皱了皱眉,虽不情愿,但还是松开了手。
她看向大口喘息的术合赢,道:“术合族长,事到如今,枢歇怨气已不可控,就算你们砥族人不受怨气侵扰,月落岛内其他的生灵呢?再这么下去,月落岛只会变成人间炼狱,你还要固执己见吗?”
术合赢沉默须臾,闭了闭眼,道:“从看到他第一眼起,我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们砥族人镇压了枢歇墓千年,还是让他逃脱了,甚至还让他在未来跻身仙门,再次修行。”
“所以,你不问缘由,就打算把他也封印回去?”
“他是邪神,是枢歇,封印他要什么缘由?”术合赢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在说口渴了需要喝水,肚子饿了需要吃饭一样简单的道理,“原本我还束手无策,直到我看到林姑娘你。”
林七竹微怔。
“我砥巫除了镇守之术外,更擅长窥探人心。”术合赢苦笑,“为我们当然擅长,日日揣测神心,期望通过一代一代的奉献而获得负责,如何能不擅长?那位念念姑娘对枢歇的爱慕之心,对你的愤恨之心,都太过明显,我试着命人暗示她枢歇墓有进无出,很快,她便对你下了手。”
赫连缨青筋暴露,忍无可忍:“老东西,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林七竹拉住他,赫连缨回头:“干什么,他害你差点儿死在里面,你还想护着他?”
林七竹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她一把将人拉到身后,转头看向术合赢:“族长对砥山神的虔诚无人能及,但你这一回,酿成大错了。”
术合赢怅然道:“我知道,我们没能杀死枢歇,还让墓中怨气爆发在我意料之外,我会想办法再次镇压……”
“不是这个,你可曾想过,我们为什么会从三百年后回来?”
“这……当然是砥山神保佑我们……”
“不是砥山神,是你的族人,所剩无几的族人。”林七竹打断他,“你镇压不了这波怨气,三千年后的月落岛已经成为人间炼狱,你的后人和你一样,想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了李瑺玉,却不小心启动时移阵,将我们送了回来。”
术合弈瞠目:“不可能,我族受砥山神护佑,天生不受枢歇怨气侵染,怎么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你们能抵挡,其他生灵却不能。你设计杀枢歇,使得墓中怨气外溢,这是你种的因。月落岛沦陷,砥族人生不如死,这是所造成的果。三千年后,砥族人仍恨着枢歇,暗中谋划引诱李瑺玉上岛,对他动手,又将他送回你面前,这就是因果轮回。”
林七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术合族长,你们是一步错,步步错。”
“你、你胡说!如果不是你们救他,他今日就死在这里了,你们助纣为虐,安敢说是我的错!”术合赢怒目圆瞪,气得身体剧烈抖动。
“那你看看!”林七竹指向术合赢身后挂着航海地图:“至多三天,这些怨气就会溢出岛内,向海上蔓延。南海之上有诸多渔民,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再往北就是中州。这些怨气会像瘟疫一般侵入周遭的凡人居所,他们没有巫力护体,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术合赢瞪大双眼,缓缓坐回木榻。
“就算……是我错了,我们万年来都没有战胜枢歇怨气,如今又能有什么办法!”他自诩神使,可现在却闯下这样的塌天大祸,这只会比杀不了枢歇还更让他难过。
赫连缨忽然道:“把月落岛封印起来不就好了。”
林七竹和术合赢皆是一怔,赫连缨却道:“难道不是?你们砥族不是最擅长封印?能封印枢歇千年,难道还不能封印一座岛?”
术合赢思索一阵,却又摇头:“砥族没有这样的封印之法。”
赫连缨轻笑一声,刚要戳穿他的谎言,帷幕后却走出一个少女,“族长,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