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嗞……酸雨……影响了……嗞嗞夜间施工进程,可是曙光的……明天就要回去……得您拿个主意。”
“安全紧要,忙了这么多天,休息吧。收到请重复指令。”
“嗞嗞……明白了,安全第一,施工暂停……您也多注意,听说东城区恶意玩家游猎小队十分猖獗……”
李游笑了声,视线掠过她正对面货架后的恶意玩家小队。
电台的声音还在继续:“……您别杀上瘾了,毕竟再怎么说也还是杀人,小区名声搞坏了不太好开展工作嗞嗞……”
房间里刚刚稍减些的压力立刻回升。
李游笑着摇了摇头:“我说一念,别人出外勤你都嘘寒问暖的,怎么轮到我就是让我少杀人,你这样搞得我好像个嗜杀成性的杀人狂似的。我明明就是个看见老奶奶过马路都要扶一把的三好青年啊。”
“……您又开玩笑。”
“呵呵呵,今天心情好不杀人,除非有脑子不好使的兔崽子冲上来赛脸。”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对着电台那头的人说的,还是对着房间里的玩家们说的。
反正那激烈如鼓的心跳声李游听着是觉得蛮有趣的。
时间来到后半夜。
精神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的游猎小队有点撑不住了,而李游虽然不累不困,但是……饿。
大晚上的本来丧尸就很活跃,又跟一屋子芝士汉堡待在一起,很难不饿。
于是她拿出一包食人藤腌菜干跟阿竹鬼鬼祟祟地啃起来。旁边已经睡了一觉的倒霉蛋被吃东西的声音吵醒,肚子咕噜噜地叫,便也掏出一包饼干,就着水往嘴里塞。
受到这几人吃播的影响,对面的游猎小队终于撑不住了,也从兜里拿出食物,大家很默契地谁也没打扰谁,连个吧唧嘴的都没有。
吃完饭,李游还是饿,不是那种生理上的饿,而是精神上的饿。就像有些人就算吃饭完,看到烧烤和甜点还是馋一样。
活人对丧尸的吸引力还是太超标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翻了翻兜,找出一副没卖出去的扑克牌。
“有人打斗地主么?”她问。
“……”
“我我我!”倒霉蛋抹了抹嘴角的饼干渣,举手说道。
游猎小队则在短暂的沉默后,冒出了个很小声的:“我行么。”
“行,现在三缺一。”
小队领头的目光复杂地看了眼自己队里那个愣头青,然后开口道:“加一个我。”
恶意玩家跟李游坐在一起打牌什么的,听起来有点过于抽象,但就是真的发生了。
坐在临时搭的牌桌前,玩家们神情严肃,抽出两张牌。“对三。”
“对五。”
“对k。”
“对2。”
“要不起。”
……
在李游连赢五把后,满脸贴着纸条的游猎小队队长有点坐不住了。“你出千了吧?!”
“菜就多练。”李游叼着磨牙饼干甩出最后一张单三。她在赌场混路费的时候,这帮小兔崽子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呢。
众人一战到天明,李游赢了十来场,对手则是车轮战,谁打不下去就换人,硬是把游猎小队和倒霉蛋打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
天色渐亮,李游冷不丁地忽然在牌桌上问出一句:“你们杀的PVE多还是PVP的多。”
对手随口答了句:“还是PVP的多点。”
“哦难怪。”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顿时浑身冷汗直流,抓牌的手都开始哆嗦。
倒霉蛋对气氛毫无所觉,还傻愣愣地问:“诶游神,你最近是在东城区跑商吗?那你听说过那个独狼屠夫没有?”
“你说那个把你当猪仔药倒的?”李游笑眯眯地打下一对K。
“对对……诶?游神你咋知道?”
“哦,他准备给你喉咙剌了放血的时候我在现场。”
“哦……啊????”倒霉蛋一脸懵逼,反应了好几秒后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救的我啊?!我说呢!怎么一醒来还在车上!我还以为是麻醉药提前过劲了!”
“你跟死猪似的呼呼大睡俩仨钟头,……要不起,过。”
“那,那屠夫他?”
李游脸上笑容依旧,但看着总有股冷意。“你猜。”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屠夫在这片地区的玩家中很有名,虽然几乎没人跟他打过交道,但因其特殊的作案手法和一视同仁的捕猎行为,成为了为人所知的神秘的都市传说。无论是PVP玩家还是PVE玩家都不太想遇见他。
这样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死了,说意外也不意外,因为PVP玩家的生活就是这样。
待到晨曦投入门窗,牌局才将将结束。
李游掸掸裤子准备出发回家,恰巧另一支游猎小队开着摩托车撵着惊惶逃窜玩家们经过门口。
玩家们两腿怎么跑得过两轮的,机车佬们好像是玩弄猎物的猫似的,大笑着在他们周围漂移,旋转,猛踩油门。
众人被摩托声音吸引了视线,然后下一秒,摩托车纷纷失控撞了出去,像是被横亘在路中的钓鱼线直直切断了似的,骑士们的人头整整齐齐地滚落在地,血柱从平整的断口喷溅而出,一时间满地都是溅射拖行的血迹。
幸存者们懵逼地看着机车和被切断脑袋的尸体从自己身边飞出去,搞不清是什么状况。
李游抬手收起被她拉扯的极细极长的空间传送门,啧声摇了摇头,然后旁若无人地走到这些尸体中间,捡了两辆好使的摩托车,在众人或惊恐或茫然的目光中翻身上车疾驰而去。
游猎小队看了看路中央血腥的惨状,又看了看倒霉蛋,一众人默契地选择立刻往反方向逃跑,包括倒霉蛋。
在一起狂输了一晚上后,他们之间也算有了点革命交情,游猎小队捎了他一路,找了个安全区让他下车赶紧滚。
小队长在逃跑的时候复盘了下为什么同样都是PVP玩家,他们没死,那群机车佬却死的那么利索,最终得出结论:李游比较倾向于杀现行犯。
一想起机车佬们的死状,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一切都是当着他们的面发生的,而他甚至看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死的。
李游,真是太尼玛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