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士转过头,看到是江殊同,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就变了,直接把锥桶塞到了他的手里。
“哎!儿子来得正好!”
她带着风风火火的劲头,指了指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江兴通:“来,往他身上招呼!别怕,妈在这呢!”
江殊同:“…?”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就见魏虹芳眼睛一亮,从凑过来的赵孟菲手中接过短棍,像模像样地挥了两下:“这个趁手!谢啦。”
江殊同乖乖抱着锥桶,看着赤脚站在旁边的亲妈,又瞥了眼旁边继续看戏的继母,再转向不远处被气得浑身发抖的父亲…
啊脑袋好痛。
“阿姨。” 褚琅不知何时下了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魏虹芳闻声,目光唰地移过来,上下飞快地打量了一圈。
“哎呀!”她低呼,拉起褚琅的手,笑盈盈地说,“可算见着真人了!这模样,长得真标致,瞧着就让人喜欢!”
她越说越高兴,眉眼都弯了起来。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立刻把短棍褚琅手里递,语气中满是“同盟加一”的喜悦:
“来,这个给你!我看见那老东西就不顺眼,咱们三个一起!”
褚琅也难得语塞:“…?”
江殊同赶紧上前挡在了褚琅身侧,拉住母亲胳膊:“妈,妈…”
他哭笑不得:“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给我撑腰。我们先回家好吗?你吓到他了。”
他边说,边朝褚琅递了个眼神。
对方会意,立刻轻轻挽住了魏虹芳另一侧的手臂,装作委屈的模样:“阿姨…我还没吃饭呢,有点饿了。”
这话题转得自然,瞬间把魏虹芳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她皱起眉,跟江兴通放了句狠话,再跟二人开口时,话里话外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关切:“饿了?想吃什么?阿姨请客。”
褚琅摇了摇头:“不去外面了,我想吃殊同做的。”
魏虹芳看向自己儿子,半信半疑:“他还会这个?”
……
“味道是真不错。”
江殊同正将最后一道菜装盘,听到客厅传来了声赞叹。
他嘴角还没翘起来,只听魏虹芳接道:“咱俩把这盘肉再多夹几筷子,不给他留。”
褚琅笑着劝阻:“阿姨,等等他吧,马上就好了。”
“我听到了。”江殊同走出去,将桌上几道偏辣的菜往爱人面前挪了挪,“这几道你喜欢,饿了就先吃,不用特意等我。”
他没着急坐下,脚步一转走到褚琅身后,习惯性从手腕褪下发绳,三两下替人拢好,在脑后松松地束了个小揪。
当着魏虹芳的面,褚琅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轻声解释道:“阿姨,平时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不会总让殊同——”
“他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魏虹芳把两人之间的亲昵看在眼里:“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让他心甘情愿学着去体贴,去操心。这样他才算真的长大了。”
她夹了只虾放到江殊同碗里,嘴努了努:“要是他想找个照顾自己的,直接雇个保姆不就完了?”
江殊同不置可否,剥去虾壳,把肉放到了身边人的碟子里:“妈说得对…我来剥,你别沾手。”
见身边人红着耳尖低下头扒饭,他的动作没停,随口问道:
“妈,刚才在餐厅门口,我好像听见您跟江兴通提了一句,是合作商跟您说联姻,您才急着赶回来的?”
魏虹芳耸耸肩:
“那算是一部分。上个月看了公司传过来的月度报表,有几笔资金的流向,账面上说得含含糊糊。电话里问不出所以然来,就自己看看咯。”
“实在不行,我就把该我管的那部分拿回来。总不能看着你妈我当年攒起来的底子,这么不明不白地给糟蹋了。”
江殊同听到这里,立刻想起溯源与江家之间尚未理清的瓜葛。
这些暗处的线头正在往母亲的产业上缠绕,他绝不能让唯一的亲人也被卷进来。
“妈。公司牵扯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人和事。我还在查,您现在贸然接手,不安全。”
魏虹芳看着他严肃起来的神色,对儿子的信任让她懒得追问:“那正好,我早就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了。明天就在周围转转,有合适的就不走了。”
江殊同疑惑:“不走了?”
魏虹芳没立刻回答,忽然越过桌面,分别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你们刚才看我的眼神委屈坏了。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脸上看不出,神色却骗不了人。还有小琅,那么好的孩子,眼圈都红了。”
“我留下,看谁还敢再给你们委屈受。”
褚琅捕捉到了“留下”的字眼:“阿姨,我吃完饭就给您收拾卧室。”
魏虹芳摆摆手:“我晚上约了个老朋友叙旧,结束直接去酒店就行,房间都订好了。”
她说着放下筷子,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褚琅以为是自己哪里没考虑到,让人觉着招待不周了,连忙跟着站起身:“阿姨,家里什么都有,我这就去。”
江殊同接话:“床单被套都是现成的,我去换。”
“打住,打住!”
魏虹芳拎起包,朝两人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俩过二人世界,我住酒店自在,还能看看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