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祝松岭从头到尾解释完溯源涉及的内情后,两人怀着心事回到家。
“我还是觉得不能这样下结论。”
江殊同从冰箱里拿出晚饭的食材,对身后整理台面的人说:“万一只是某个潜心钻研柳长荣风格的人,技艺达到了巅峰呢?”
褚琅靠在料理台边缘,摇头道:
“国内外有点名气的画廊,还有那些风格独特的画家个展我看过不少,没见过一幅像长荣,或者像到足以以假乱真的画。”
“这种成熟的笔法无论是谁所作,只要本人有展示的意愿,稍微在圈子里露个脸,不可能寂寂无名。”
江殊同切着菜,点了点头表示在听。
对方继续说:“从现有线索和常理推断,直系后人可能性最大。当然,无论是哪种,对松岭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祝松岭参与进来?”
他拿走对方手里的打蛋器:“行了,你在旁边陪我说说话就行,饭很快就好。”
褚琅顺着他的动作松了手,坐在餐桌旁,顺便把玩偶捞进怀里:
“长荣以前太依赖他了,几乎到了没自己生活的地步。松岭嘴上不提,心里一直觉得长荣没有他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当年把人气走之后,他其实后悔了很久。”
“如果能让他亲眼看到长荣有了后代,哪怕只是从他人口中听到过得不错,对他而言比任何安慰都管用。他一直没有释怀,是怕自己当时的放手是错误的。”
江殊同热锅的动作停顿了下:“所以他之后没有拒绝,因为你给了这个台阶对吗。”
褚琅捏了捏怀里的玩偶,赞许道:“行啊挺聪明的,我还以为要继续解释呢。”
“我一直都这样。”
江殊同手上翻炒的动作没停:“对了,明天的部门聚餐定在我妈那里了?你跟她说好了吗?”
“我早上就跟阿姨打过电话确认了。”对方顺口答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玩偶的绒毛玩。
“嗯,那明天我们别开车了,正好——”他话没说完,就见旁边人突然站了起来。
“糟了!”
江殊同关小了点炉火,疑惑地转头。
褚琅慌慌张张抓起吸尘器,差点被电源线绊了一跤:“我早上跟阿姨说聚餐的时候,她说好久没见咱们了,今晚正好有空,要过来看看!”
他握着手柄,快速环视一圈客厅:“怎么办,最近一直没来得及收拾…这也太乱了!”
江殊同看着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把锅铲往他手里一塞:“交给我。你拿着这个装装样子,其他的我来。”
……
门铃响起的时候,江殊同刚把最后一个歪掉的摆件扶正。
褚琅也擦好了料理台,手里紧紧握着那柄锅铲,假装专注看着尚未沸腾的汤锅。
门一开,魏虹芳提着大包小包,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我来啦!还没吃饭吧?”
她说着,目光已经越过儿子朝屋里看去,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魏虹芳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心疼取代,眉头蹙起责备道:“江殊同!你让小琅在厨房干活?那油烟多大啊,熏着了怎么办?”
“…”
江殊同额头还冒着汗,闻言表情空白了一瞬,只能叹气。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这么顺利,让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心。
魏虹芳换好鞋径直走向厨房,不由分说地接过褚琅手里那柄锅铲:“快歇着去,阿姨给你带了好吃的,这里交给阿姨。”
说完,还回头瞪了一眼还杵在玄关的江殊同:“愣着干什么?包里面有饭,拿出来热热。”
江殊同麻利地应了声,趁把玄关处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的间隙,飞快地朝爱人眨了下眼,比了个“搞定”的手势:“妈,您也坐会儿,我来吧。”
魏虹芳也没跟他客气,拿了三副碗筷走到餐桌旁摆好:“前几天店里忙坏了,光记得给你发消息问吃没吃饭,也没多关心你这边…别怪妈妈啊。”
江殊同正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嘴上回答得自然:“不怪。您忙您的,正好我单位事情也多。”
他见魏虹芳没对这句话起疑心,松了口气。
幸好母亲忙得脚不沾地,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前几天连人都认不全,指不定得多担心。
正庆幸着,微波炉“叮”的响了一声。
他端出热好的饭菜:“而且有褚琅在呢,我要是作践我自己,他也不乐意啊。”
魏虹芳听到这话,放心下来。
她想起这次的目的,从手提包里掏出最新的菜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