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身体骤然紧绷,一对毛茸茸的狼耳从他的短发间竖起,耳尖微微颤动。
“格林先生?”妲尔克不解地看着他。
格林没有回答,手握上了剑柄,旧伤在这一瞬发出尖锐的抗议,手指扣紧时虎口隐隐在发麻——但剑身上的铭文却已经亮了起来。
他的身体还没准备好,但他的剑已经迫不及待。
温热的、如脉搏跳动般的明灭,似乎正在回应某些东西。
妲尔克的表情十分错愕。他在干什么?难道想要直接把空间魔法劈开吗?他疯了?!
她连忙道:“不要冲动!空间魔法不吃物理攻击,万一出事……”
岂料格林一意孤行,没等她说完,双手持剑径直一剑斩落——
下一秒,只见银色的剑芒斩断视界,撕裂帷幔,地上仿佛出现了另一轮月亮,石墙在剑压余波中崩裂。
碎石尚未落地,格林已经冲了进去。
妲尔克花了一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一句骂人的俚语。那可是空间魔法!”
这句脏话让她的所有队员都转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他们这位人前永远得体的队长居然会出口成脏,属实难以置信。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我将收回之前所有关于格林阁下不专业的评价,”妲尔克深吸一口气,语气介于敬佩和恼怒之间,“现在我需要知道他手里那把剑的材质和锻造者!”
“队长!”她的猎号手打断道,“先别管那把剑了,有魔物跑出来了!”
“那就别愣着!”她的指挥棒凌空一点,“把这些脏东西按住了!”
格林穿过石墙的裂口,他的小姑娘就在那等着他。
她正被一个瘦削的灰发男人挡在身后,金发凌乱,衣服沾着血迹,神情苍白,看上去像只可怜的小猫崽。
见到格林,埃莉诺就哭着扑进他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她一定被吓坏了。
“叔叔!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格林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只,甚至还有劲大声哭泣,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旋即又被她的伤心所感染,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她哭得皱缩在一团,一下一下,疼痛不已,就像是他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不幸一般。
格林把剑丢在一边,给埃莉诺披上披风仔细裹好后抱了起来。
他转过身,妲尔克和她的小队已经将跑出来的几只魔物解决了,还用封印卷轴抓住了企图逃跑的两只。
“留个样本,温斯顿领主会需要这个的,”她把卷轴徐徐收拢,“我们得抓紧时间!”
话音未落,更多的魔物从缠绕在天花板和墙壁上的血肉中剥落,朝他们张牙舞爪地涌来。
数量之多,简直令人头皮发麻。他们想要进入大教堂内部,就必须要先解决它们。
密密麻麻的魔物潮水般涌来。妲尔克指挥棒翻飞,她谱出的乐章中不见一个休止符,连续不断的音符化作密集火刃,队员们背靠背结成战阵,碰撞声不绝于耳。
就在众人手臂隐隐发酸时,一道金红色烈焰突然从大殿深处喷涌而出,如奔腾的岩浆席卷整条走廊。
所有腐物瞬间化为焦黑灰烬,连带着石质地面都被烧得通红熔融,彻底堵死了进去的道路。
“是莱克斯先生!他们赢了!” 麦斯最先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欢呼。
妲尔克闻言脸色一白,立刻冲过来,声音带着急切:“什么意思?谁赢了?谁在里面?塞缪尔!?”
麦斯被她揪住领口,一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埃莉诺从格林怀里探出头来:“妲尔克女士,我来解释。”
她有些过呼吸,只能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小声解释自己的遭遇。
“……麦斯先生背着我逃了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妲尔克眉头缓缓拧紧,与小队伙伴们交换了眼神。绑架勒索、异教徒、把整个教堂吞下去的恶心魔物——唯独与他们在追逐的那条龙没有关系。
可她分明听到了龙的啸声,那声音绝无可能出自别的任何生物!
她的视线在被烈焰封死的通道和温斯顿小姐身上来回跳跃。情报对不上,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空气中没有胜利的气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无论如何,塞缪尔在里面,”她眼中透露着坚决,“我们必须进去。”
她刚要下令强行突破火墙,整个大教堂突然剧烈震动。
天空裂开了!
穹顶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巨大的传送魔法阵在高空中缓缓旋转,无人能懂的符文密集如蜂群,那光芒映亮了所有人的脸。
紧接着,一对漆黑的、遮天蔽日的龙翼从法阵中央探了出来——那形状妲尔克无比熟悉。
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黑龙展开双翅,身后拖曳着两条长而细的尾巴,尾尖不住地摩擦,发出清晰可闻的沙沙声,冰冷的竖瞳缓缓扫过地面。
震耳欲聋的龙吼响彻夜空。
“哪个混蛋把老子的容器碾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