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莱德瞬间松了一口气,他满意地点头,连尾巴也在不自觉地轻拍起来。有这样可靠的关系,想必他的一百万很快就能追回来,太有未来辣。
在金币山里睡觉的好日子正在召唤他!
眼看脸上的笑快来不及掩饰,他赶紧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是我,是那条黑龙,脑子里全是这种废料,”他理直气壮地把锅甩出去,“还污蔑我们俩——我就想证明给他看,我们之间绝对是纯洁的债务关系。”
反正莱克斯也不能去找黑龙对质嘛。
莱克斯和塞缪尔目光各异,莱德的尾巴却重新摇了起来,他的目光超绝不经意地扫过一旁的粉毛——可怜的小公爵,那条黑龙花了十几分钟,详细地描述要怎样折磨他,而他经受着这样的骚扰,显然无法发展出一段正常而有益的金钱关系。
太惨了,惨得他看不下去。
莱德眼含热泪,重重拍了一下小公爵的肩膀,塞缪尔被拍得一个踉跄。
他宣布:“我会保住……你的贞操!”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塞缪尔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新的石榴色耳坠:“我就知道终有一天我会屠龙……看来就是今天……”
想要刀人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
莱克斯夹在中间帮忙说好话,里外不是人,突然,莱德的尾巴停止了摇摆。
他猛地扭头,盯着穹顶上的窟窿不放,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吼叫,像是某种不自觉的威吓。
“又来了,”莱德咬牙切齿,“那家伙简直是个入门抢劫的悍匪!”
“谁?”
话音未落,大殿外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
“出去看看!”塞缪尔拔腿就往门口冲,然后一头撞在了一道凭空出现的金色牢笼上,整个人险些被弹飞出去。
他捂着额头,骂骂咧咧:“门被封了!”
“去窗户那儿!”莱克斯一把拽起他,三人又直奔二楼。
那里的彩绘窗户早已被震得粉碎,但窗外那道该死的金色牢笼还在——至少能看清这是一道帷幔了。
而在帷幔之外,黑龙的双翼遮住了半边夜空,它的面前是……国王之声与格林?!
莱克斯三人扒在窗台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
“切它翅膀!对,就是那里!”塞缪尔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台,“姑妈,加油啊姑妈!”
莱德挤在他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为什么不绕后?愚蠢的人类!正面能轰个什么,正面的龙角轰一百年也轰不碎啊!”
他看着下一秒就要被气到心梗。
“好控!姑妈时机抓得真好!”这是塞缪尔。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没抓住!他的剑什么都砍不断吗!”这是莱德。
“龙尾啊啊啊,小心龙尾!”
“蠢货,引他到地面啊,不要让他飞啊!浪费火力,你又不能上天。”
“姑妈牛逼,终于破防了呜呜呜……”
莱克斯:“好热闹啊。”他们俩去当解说挺有前途的。
莱克斯:“不对。”
他的视线穿过金色的帷幔,殊死搏斗的战场上,双方势均力敌,消耗巨大,没多少时间,两边都开始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妲尔克脸颊沾血,身上的铠甲被龙息融化了大半。
格林的剑给黑龙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几乎削掉黑龙半只龙爪,代价是浑身上下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
黑龙的状态也不好,交手了才知道国王之声的配置完全是冲着他来的。能够斩断魔法的秘银剑,涵盖各个距离的破甲魔法,五花八门的控制技能,这几乎是他漫长龙生中最憋屈的战斗了。
国王之声一曲渐息,被迫后撤,黑龙鳞片黯淡了不少,龙息余温四散,像是两盏逐渐燃尽的油灯。
“再这样打下去,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莱克斯低声道,“而这么大动静的战斗,居然没有引来任何人。”
塞缪尔闻言,懊悔和愧疚浮现在他脸上:“要是我能出去,要是没有这个该死的牢笼……”
莱德看着他没出息的脸,语气暴躁:“他们浪费了太多机会,换做是我,早就把这家伙拿下了!”
莱克斯的担心不无道理。
刺目的金光毫无征兆地在地面上亮起,两道巨大的魔法阵同时绽放,无数光链如灵活的巨蟒,精准缠上玛纳迦法的四肢与翅膀,瞬间束缚住了黑龙!
后者在半空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拼命拍打双翅,甩动身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牢牢捆住,强行摔到地面上。
“小心!”妲尔克失声喊道。
另一道锁链只扑强弩之末的国王之声,格林没有丝毫犹豫,挡在众人面前,挥剑前劈——
火星四溅,裁法之剑狠狠斩断了攻向他人的光链,却没能护住自己的持剑者。
数道光链瞬间缠上格林,将他狠狠拽倒,长剑脱手飞出,插进旁边的石砖里。
整齐的马蹄声在此时骤然响起,不啻于惊雷落地。百名身着纯白铠甲的圣骑士从两侧涌出,手中举着绣有光明圣徽的旗帜,呼吸间就将双方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看样子在这里早已等待多时。
理查尔主教拄着法杖,从阵中缓步走出,眼中写满失望、悲愤和哀伤。
“令人何其遗憾,哦,温斯顿,哦,国王之声!”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既冷且热,既慈且严:“领主府藏奸纳垢,冒险者甘为刍狗,你们暗中勾结魔物,将这条邪恶的黑龙引入城中,肆意破坏大教堂,是何居心!”
“你说什么?!”
妲尔克脸色一变。她的两条肋骨在战斗中被震伤,现在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理查尔主教,我们奉卡斯特里昂公爵之命追踪这条恶龙,在此截住它,”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怒不可遏,“我的队员们无比英勇,不畏牺牲,与它死战到底——你却污蔑我们勾结它?”
她指向身后一片狼藉的大教堂,指向那些被龙息融化的石柱。“我的队员倾洒汗水,格林阁下的血迹还没有干涸,而圣廷却看不见一个人!你们像懦夫一样躲起来的时候,是我们在守护教堂!”
理查尔垂下眼帘,像是在怜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指挥家,我理解您的愤怒。您的队员受了伤,您的判断被情绪左右——这正是魔鬼趁虚而入的时刻。放心,您和您的小队也会得到公正的审判”他抬起法杖,杖尾在地上一顿,轻描淡写道,“全部带走。”
圣骑士们收紧包围圈。
猎号手挣扎着想站起来,被一柄长戟逼退。单簧管手的指尖还搭在按键上,但她的魔力已经不足以再奏出一个音符。
理查尔的目光落在格林身上。
骑士被光链捆着半跪在地,主教垂下眼帘,像是在审视一件该被清理掉的垃圾。
“至于这只温斯顿家的走狗,他是亚人的杂种,不必收押,就地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