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把手上这本整理魔法媒介性质的法典合上，抬起眼皮：“什么东西锁了？叫他们把钥匙拿来。”

莱克斯只好向他解释了一通，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也许他去地牢找那条黑龙了。”

塞缪尔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那时把他杀了就好了。”他低着头小声道，“抱歉浪费了你们给我创造的好机会。”

莱克斯下意识不喜欢这番话，他走到他旁边坐下，从高耸的书堆里拿起一本，随意地翻阅，里面是一些钢笔画和记不清内容的段落。

“您看上去非常疲惫，想要来一些热可可吗？”莱克斯说，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看上去很是憔悴，眼下有两团难以忽视的青黑，“我读了关于大教堂的报道，他们把一切都往异教徒身上推，您遭遇的不幸和英勇事迹被抹去了，这一定很难受。”

塞缪尔摇了摇头。“不，不是这个，一位王国的公爵被异教徒绑架，这是削减我家名声的丑闻，任何人都不可能说出去的。”

“那是？”莱克斯皱起了眉。

“……你知道吗？我姑妈实际上非常擅长杀伤性的魔法，我亲眼见过她一击贯穿食盐巨豨的板甲，也见过她的队伍展开枯萎场，将一大群铁甲土龙斩杀的样子。可那天，能真正威胁到黑龙的魔法他们一个也没用！我一点都没察觉，我以为我们目标是一致的，但并不是！”

“妈妈给我的魔法道具有问题，我现在才想明白，他们一点也不想把那条龙真正杀掉，从一开始就是想抓住他！没人对我说这个！恐怕妈妈给我的每一把刀上面都是那个契约魔法！”

“我还大言不惭，信誓旦旦地跟所有人保证了我会把屠龙所得妥善分配……可他们其实没人在乎我，他们打心眼里知道这都不会发生，我绝不会成功……”

塞缪尔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一团乱。

莱克斯默默听着，“除了温斯顿领主？”

塞缪尔嘲讽地笑了。

“是，除了他。他索要了大量的龙鳞，他想要大批量地制造魔法武器，那个毫无忠诚可言的自大狂……只有他相信我，可这有什么用呢？现在他把那条龙关在地牢里，而我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小公爵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莱克斯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湿淋淋的小狗。

从莱克斯的角度来看，能够策划这一切的人只有小公爵的母亲，那位金玫瑰夫人。可她这么做的意义在于……

“您的母亲知道您与那条龙之间的事，是不是？”

塞缪尔恍惚了片刻，点点头。

——卡斯特里昂家不止想要那些珍贵的魔法材料，卡斯特里昂家想要掌控一条活的龙，更进一步，他们很有希望在这个时代掌握一位龙骑士！

于是金玫瑰夫人请了一支黄金级冒险者作为保镖，于是卡斯特里昂公爵离开了安全的王城。塞缪尔想要为自己的爱人报仇，但他的母亲更想要力量。

现在温斯顿作为合作者察觉到了欺骗，选择了留客这种“温和”的方式表达不满，想必是要求其他方面的补偿。

“您的母亲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国王之声也是，您给她写信商量了吗？跟妲尔克女士好好说过话吗？”

“有什么可说的？！他们都一样，根本没有人对我有期待！亏我还以为我终于能做一件像样的事！”

他霍然站起身，将手里厚重的法典砸在桌上，书页哗啦啦地飞散开来，其中一页正好落在莱克斯脚边。

“可我什么都不是。”

他背对着莱克斯，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莱克斯看见他用袖口狠狠抹了一下脸，声音里满是破碎的愤怒和委屈。

“我什么都不是，我的情绪和感受或许都不重要，他们只是想要掌控一条龙，而我恰好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莱克斯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哭了，但他必须打断他。

“不，阁下。”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照进来，将满地散落的书籍和那个无助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温柔又悲伤的光影里。

莱克斯脸上扬起一个笑容。“如果您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您提供帮助。”

“什么？”塞缪尔抬起红红的眼睛。

“我们红鳞公会现在正在开业促销中！基础救援仅需三十银币，带您脱离苦海，帮您解决您的烦恼！”莱克斯握着他的手，给出一个听上去很不靠谱的计策，“我们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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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府门口。

“抱歉女士，您说您是？”

“玛莎·塞冷涅，来自风渡镇，”不苟言笑的妇人掀起她的风帽，看上去很不好打交道，“我来这里，是为了领取我那四座酿酒大会的奖杯。”

“进去禀报吧。”她说，将四张不同年份的酿酒大会身份卡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