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重要吗？”莱德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我把事情搞砸了，你骂吧。”

莱克斯联想到一些闯了祸的小狗，心虚地耷拉着耳朵，缩成毛茸茸的一团咿咿呜呜地叫。

“你弄砸了什么？我听格林先生说，你今天学了两个字母的大小写，这可是件大事。”

他眼中盈满笑意，晶莹剔透，远山和青绿之间满是莱德。

他把几本五颜六色的图画书递给他，接着道：“没那么完美，但也很不错的一天，不是吗？我们回去吧。”

厚实的封面，巴掌大的开页，手绘的小动物在书里面蹦蹦跳跳。莱德随手一翻，不知翻到了哪个故事的结尾——一个童话的结尾，主人公结束了冒险，和夕阳一起敲响了家门。

晚餐时玛莎说时间太短来不及炖鱼，众人的晚饭是洒满香料和粗盐的烤鱼。

他们一边喝着飘满泡沫的啤酒，一边给餐桌旁写作业的莱德捣乱。

莱德没有词典，当他问有什么带A和B的单词时，塞缪尔就在他身后幽幽地说放弃吧。

“什么？”

“放弃（abandon），又有A又有B，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那你现在就去买一本词典，看看第一个词是不是放弃。”塞缪尔自信洋溢。

于是莱德动动手指，把放弃写上去。

鉴于他没搞明白B和D的小写，摆不清楚棍棍和圈圈的位置，最终只好划掉，全程改成大写。

莱克斯检查的时候甚至感觉他的作业一直在对他吼叫。

睡前，莱德终于摆脱了可恶的人类文字，他把金币拢到枕头两侧，刚满足地躺下，门就被推开了。

肇事者莱克斯抱着厚厚一叠书走进来。他扫了一眼满床的金币，眉头微挑。

“把这些收走。”

“不可以，凭什么？”

“因为今晚你不需要它们。”莱克斯在床沿坐下，把故事书一本本堆砌在他枕边，“你需要的是这个。”

莱德不可置信地瞪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封面，像瞪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抗议道：“我不是人类幼崽，我不需要愚蠢的睡前故事！”

“你当然不是，”莱克斯从善如流，翻开第一页，调整了下位置，让莱德躺着也能看清书页，“你只是刚学了两个字母，需要巩固一下，听着。”

故事简单无聊到令人发指，一只小猪和他的妈妈一起做巧克力，听了开头就知道结尾。

人类幼崽怎么要听猪的故事？难道他们能接受自己代入一只猪吗？真可怕。

莱德本想再抗议几句，但莱克斯的声音很轻，呼吸近在咫尺，蕴含着某种他不知道的魔力。

他很快就睡眼惺忪，意识渐渐下沉，读书好像也不错，至少挺好睡的。

朦胧间他听到小猪和小伙伴小羊分享做好的巧克力。好像他也有来着？

莱德迷迷瞪瞪的，伸手往枕头底下掏掏，掏出两枚金币形状的巧克力，塞到莱克斯掌心里。

“请你吃……”他嘀咕道，然后靠在莱克斯肩膀上，彻底睡着了。

莱克斯肩头一沉，低头便撞见莱德安睡的脸。红发蹭着他的颈窝，长睫温驯地垂着。

鼻息扫过皮肤，烫得指尖发颤。

他屏住呼吸没敢乱动，任由胸腔里心跳在静夜里敲得发响。

好犯规好无助好绝望……莱克斯想，怎么才能回去自己的房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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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木镇郊外。

黑夜浸着血腥味，一名执法骑士伏在马背上策马狂奔，身后追兵的呐喊与马蹄声紧咬不放。

一支淬着猩红幽光的魔法箭矢破空而来，径直贯穿了马的心脏。

战马痛苦地嘶鸣，轰然栽倒，骑士重重摔落。

火把的光越逼越近，脚步声清晰可闻。

他退到琳斐河岸边，再无退路，无奈拔剑。

直到鲜血沾满铠甲，直到佩剑卷刃。

最后，他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河水，转眼被翻涌的暗流卷向了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