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利奥波德·温斯顿了,领主绝不允许自己唯一的继承人出事,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格林心知自己这段时间频繁出错,无论是迎接小姐回城时的骄傲托大,领主府时又损坏了重要的秘银盾,甚至是教堂前没能为领主拿下那条龙……如果再次出错,他甚至不知道会被下放到什么犄角旮旯里去,或许再也见不到领主的面也说不定。
骑士绷紧下颌,炉火跳动,照得他半张脸明明灭灭。
“但我永远不会对老爷有所隐瞒。”他的语气硬得像铁。
莱克斯一时有很多话涌上心头,但它们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
“那可真遗憾,大家可以收拾行李,准备什么时候打起来就跑路了。”莱克斯往自己嘴里惆怅地塞着面包,“无论精灵和矮人的态度如何,温斯顿领主必然大怒,届时事态真的会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格林盯着他:“所以得尽量快,在棘木镇的事态溃烂前就得解决。我知道这很无理取闹,但我确实……”
时间紧张,但任务却很繁重。要找到失踪的孩子,还要追查异教徒们的老巢,揪出那个扮演幕后黑手的地头蛇,核实镇长的死亡反而不重要了。
犹豫片刻后,莱克斯说:“如果真的有……风险,”他用了一个非常谨慎的词语,“你可以去我公会求助,有一位身份地位足够高,又握有强大力量的人物待在那,但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出面。如果他不在公会里,你就去河边找。”
莱克斯叹气,他并不喜欢把希望押到别人,尤其更高位者身上,这意味着局势无可挽回地滑向了不可知的深处。
“谢谢,我记住了。”格林缓缓点头。
此时,院子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到门边。
那只金色的小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戴着小礼帽的小姐,她的周围满是从砖缝里生长出来的花草。当埃莉诺发现他们时,她拼命挥手:“格林叔叔!莱克斯!快看,我变回来了!”
奇怪,院子里什么时候长出这么多植物来了?
“我该回去安排明天的事了,你的任务委托书明天会送到公会,”格林说,临走前回过头叮嘱道,“结束后,让莱德给我一篇50个单词的小作文,题目就叫棘木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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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镇广场上罕见地挤满了人。
新到任的温斯顿镇长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向镇民发表动员演说,简短地阐述了飞蛾的危害和行动的必要性,最后带着大家向光明神祈祷,保佑行动顺利,所有人平安归来。
说完,她优雅行礼,在掌声中走下木台,消失在了木台的拐角后。
转过身来,一只小狗跑到了骑士格林的身边,跳进他的怀里。格林面不改色地把她托上马背,转身朝集结完毕的队伍一挥手:“现在开始,听到名字的请上前。”
格林根据名单,把队伍拆成了不同的小组,分别委以不同的任务。
本地的猎户熟悉地形,警觉性好,便分给他们浸过驱虫药的面罩与披风,让他们负责开路,试探飞蛾的活动范围。
给镇政厅的文书和年轻的少年人配备了信号旗和烟雾,命他们记载路线,传递消息。
他还认真吸取了上次在湖沼区遇到魔狼的经验,安排了三组轮流的护卫,将埃莉诺从领主府带来的随从安插在其中,承担管理和指挥的职责。
就连昨天被迫睡在镇政厅的老医师也被薅了过来,跨上药箱,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充作后勤。
在明确分工和组别,责任到位之后,时间来到了中午,格林才带着队伍进入湖沼区。
清剿比预想的还要耗人力。
因为蓑衣毒蛾的幼虫会吸收水中的毒素成长,所以不能用杀虫魔药,只能采取物理措施。十八条船在水道间穿梭,工人们穿着粗布罩衣,用长杆网兜打捞漂浮在水面上的卵和幼虫;岸上的人负责砍除被鳞粉污染的水草和芦苇,把它们堆在一起焚烧。
每个人都大汗淋漓,脸上蒙上了灰烬。
短暂的休息时间,后勤组的人员把装载食物的船划到岸边,按组别分发午餐和水。
正当大家都围在树荫下喘气休息时,那只金色的小狗便开始了工作。她带着两只金黄的妙脆角和开花似的大尾巴,挨个走到每个人面前,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人手里拱。
说来奇怪,摸过小狗的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手臂有力气了,感觉能干更多活了。
懂了,撸狗使人快乐。
镇民们舒缓了疲劳,小狗获得了参与感,进展相当顺利,可喜可贺。
当有人来找格林胡搅蛮缠时,这只小狗就会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她会以直达天灵盖的werwerwer骂回去,撕咬对方的裤脚,或者以可怕的速度痛击对方的膝盖。
除了被骂的人,格林也显得分外无助。
他的小姐……温柔可爱的小姐……他们琳斐领将来的主人不会因此变成泼妇,啊不,变成暴君吧?
他找了个机会,偷偷向小狗表达了他的忧虑。
小狗口吐人言:“就算是这个样子,我也会做好镇长的工作的!不要担心叔叔,没人能吵得过我,我现在强得可怕。”
小狗的尾巴骄傲地竖起!
格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至少现在小姐心情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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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上午,棘木镇沉雾村。
两个陌生的外乡人走进村子,一个红头发,昂着头四处张望;一个戴着顶三角帽,神情轻松,仿佛只是来郊游。
三角帽对红头发说:“看好啊,这个路,这个房子,都是可以写进作文里去的,你一定要记仔细。”
莱德:“……你不说话可以吗?我现在想要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