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在不停地滚动,轨迹杂乱,路驰光看着一哄而上的球员们,变换自己的跑位,直接上抢,脚步轻巧,躯干旋转,以一个奇异的动作背身运走了球。
好吧,严格来说,不能算是南美风,或许是某些奇特的东方技巧?
由前来试训的球员临时组成的队伍实在没什么很强的团队合作意识,球员们各执己见,场面混乱无章法,路驰光像一只耐力极佳的狼,与一群远比他强壮的猛兽斡旋,又像一只敏捷的豹,在耐心地蛰伏后一击命中,青训教练本来因为路驰光基础测试成绩一般并未多么关注他,这下脸上也露出一丝诧异。
待所有测试结束后,所有人在场边站好,安静地等待结果。
“那个孩子太瘦了,这样的身体模板在英超没有未来,不,在欧洲足坛都没什么未来。”
“鲍勃,别这么武断,你没看到他多灵活,他的盘带多精彩,尤其是那种……融合了身体柔韧性的摆脱方式。”
“青训关注的是基本功,这种技巧可不实用,而且他太安静了,和队友的交流都没几句。”
“但是其他交流很多的,在对抗赛表现也没他突出啊。”
……
教练们还在争论,洛朗看向那个身高在一群人中凹下去的亚裔少年,“孩子,那个背身运球,你是怎么做到的?”洛朗大致拗了下动作。
“我的母亲是一名华国古典舞舞者,”路驰光想了想,没想到立圆翻身该怎么翻译,“这是其中一个舞蹈动作。”
“舞蹈?”洛朗眼中兴趣更浓,“所以是利用了躯干的旋转和重心变化……非常聪明的应用。”
好的,还真是东方技巧。
洛朗又问:“那么,我们来谈谈你的进球,你是怎么想到在那个时候射门的?”
路驰光又想了想,“我看到球传到那了,我觉得应该要射门就射门了。”
“孩子,听说你之前是横渡者厄普顿的学员,怎么会想到来普利森的?”
路驰光觉得洛朗在问一些废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厄普顿把我淘汰了,我没球踢了。”
有球员笑出声来。
“哦?那你觉得自己能进普利森吗?”
“不知道,”亚裔少年的眼瞳黑亮,说话语速慢慢的却很坚定,“先来试试,反正都在伦敦。”
洛朗心中已有决断。基本功可以练,身体可以靠科学训练和营养增强,但那种在混乱局面中清晰看到球路并敢于决策的冷静头脑,以及将身体运用到极致的独特天赋,却是万中无一。鲍勃的担忧很现实,但足球的未来,有时就需要为这样的“非模板”下注。
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做得很好,孩子。”
“孩子们,回去等消息吧,三天后会通知你们结果的。”
一个礼拜后,路驰光带着普利森青训学院录取通知书站在了训练中心。
英超规定16岁以下的球员,必须由父母或法定监护人陪同,洛朗看着独自一人背着包的少年问道:“孩子,你的家人呢?”
路驰光想到因昨夜赌博输钱酗酒酩酊大醉的父亲,又想了想本来以为他被厄普顿淘汰会死了踢球这条心,没想到又去试训而大发雷霆的奶奶,犹豫了一下:“不可以自己一个人签吗?”
旁边的工作人员露出一副可惜又为难的表情。
“臭小子跑那么快!”陈淑兰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奶奶!”
“快签吧,我倒要看看你踢球能踢出什么名堂。”陈淑兰双手环抱,死死皱着眉。
工作人员听不懂这对祖孙俩说的中文,只看到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亚裔少年终于表现出属于同龄人的喜悦。
“孩子,14岁只能签学徒合同,虽然还没有薪水,但有一些津贴,俱乐部也会提供食宿,同时我们普利森和周边学校也有合作,该读的书也是要读的。”洛朗细细讲解合同上的条款。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有薪水?”路驰光问。
“等你满十七岁签职业合同会明确薪酬的,前提是你能一直留在普利森,”洛朗摸了摸路驰光的头,“孩子,期待你在普利森拿到职业合同的那一天。”
陈淑兰轻叹一口气:“不指望你靠踢球挣大钱,不受伤就好。”
合同落笔,路驰光短暂的、最无忧的三年普利森青训生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