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正好出现在这里?真是太巧了……
“怎么了,为什么后退?你有些害怕……”的感觉。奥黛丽指尖触碰到他苍白又异常冰冷的皮肤,碧眸中迅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诧异,关切追问:“你的手好冷,是礼服太薄了吗?”
沙利叶缓缓摇头,轻柔抽出自己的手,紧接着,指尖搭上她手心,慢慢展开蜷缩的手指,一笔一划描摹文字。
“我得了重感冒……说不了话……今天的舞鞋不合适,有些疼……”他写完轻轻点了点被颈饰遮住的喉咙,专注浅浅颔首,笑眼弯弯。
奥黛丽听完这番解释,眉目舒展很多,但碧绿眼眸仍旧凝重,凑前低声问:“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订婚的波旁先生吗?怎么还是出席这场舞会了,如果有人逼你一定要和我……”
沙利叶专注倾听,眼神温和稳定地落在她脸颊,时不时轻轻点头,唇角带着暖意的自然扬起。
透过奥黛丽那对碧绿眼眸反光,他看见其中倒映的一双紫眸不断浑浊转黑……
面纱还能遮挡……所幸这套礼服并未暴露前胸,虽然露肩,设计上却改良过仅能看见锁骨。但真的不能再拖了。
“对了,我们去外场聊吧,关于波旁先生……我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奥黛丽绿眸沉静,若有所思地望向波旁家徽所在方向。
“或许是生病无法出席……但这样只要诚恳解释清楚会得到谅解,何必找人替代……不熟练的礼节……波旁家族或许也是受害者……”
“我怀疑他并不是真正的波旁先生。”
语出瞬间沙利叶肩膀一绷,侧目避开她视线,装作顺着目光也看向波旁家族方向。
心中暗道:这孩子也,太敏锐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名面容熟悉的侍者埋头托着满满酒杯塔朝这边疾步走来。
这是……克莱恩?
沙利叶双眼微眯,旋即很快猜到他是来帮自己的,配合克莱恩的动线,默默调整位置角度,刻意挡在奥黛丽面前,一拍即合——
就在她回首的瞬间,身后一名侍者似乎被地毯拼缝绊倒,直愣愣前扑。奥黛丽瞥见这幕,正要伸手拽离罗素小姐,却发现在一瞬间怎么都扯不动她。
奥黛丽眼睁睁望着高脚杯腾空,绛红色酒液泼出一道弯曲弧度。
啪!
玻璃碎裂成瓣,尽数洒在象牙白丝绸裙面。酒液染红点缀在发丝间的白山茶,顺着花瓣边沿断了线般滴落,发梢垂珠,狼狈极了。
沙利叶垂首不作声,口袋里怀表秒针走过十二时,魔药失效,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奥黛丽只以为是鞋面踏碎玻璃。
周身女眷皆捂嘴惊呼后撤,侍者连忙道歉收拾残状。稀碎的议论声在耳畔骚动,沙利叶正想自己一人默默撤退,但身边奥黛丽突然拽着他臂弯,没预兆的小跑起来——“我带你去换衣服!”
湿漉发丝间,沙利叶一双黑眸呆愣中透着错愕,自己身上的酒液……溅到她了。
奥黛丽毫不在乎,神色比起他这个当事人焦急多了。
沙利叶心中默念,你是个好女孩,奥黛丽,但这一切都是写好的剧本。
沙利叶突然抽离奥黛丽手心,静静立在原地。身边上前两位佩戴家徽侍者为他披上毛毯。奥黛丽疑惑抬眼望,原来已经到了罗素家族包厢前。
缄默的没再分给她一个眼神,摁着胸口礼服微微俯身,坚定决然探入帘幕,留下一个在她眼中有些恍惚又陌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