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公园。
克莱恩躲在偏僻的小树林后观察,公园中央竖起橘黄的篝火,几个人围着篝火手牵手形成一个圆圈跳舞。
那舞蹈怪异至极,似乎就是亚鲁特说过,他们社团会进行的‘灵舞’活动。
为首那人年龄估摸三十,看起来就是考普斯蒂·瑞尔□□,也是这个社团的组织人。
克莱恩默默注视着,或许他和灵教团、死神真的有什么关系…但奇怪的是,灵视下他并没有任何非凡气息。
是太强了我看不出来,还是……菜鸟?
估量着,他就没有贸然上前接近,先观察。但事情发展的过程似乎越来越玄乎,他看见考普斯蒂从角落的笼子里捞出一只黑猫。几人围在一具还沾染泥土的尸体前,考普斯蒂抱着还激烈挣扎喵喵叫的黑猫,往尸体上抛。黑猫伸出爪子,浑身炸毛。
他想起来了,似乎真有一种都市传说之类的说法,黑猫跃过的尸体就具备灵性,可以与现实世界沟通。随后这群人又开始跳‘灵舞’,嘴里念着不通顺的古弗萨克语。
过不了几分钟,在这怪异仪式下,橘黄的篝火唰一下焰色变得苍白阴森,浓郁的死亡腐朽气息伴随骤然下降的气温席卷,阵阵阴风吹动尸体破烂腐蚀的衣摆,吹动树丛簌簌作响,拂过克莱恩的侧脸,寒风宛若刀割。
众目睽睽下,躺在篝火中央的尸体木偶般挺身坐起,眼睛却没睁开依旧紧闭。这一突然举动将围绕篝火的几个学生包括考普斯蒂本人都吓得往后一趔趄,甚至不少人直接吓得摔坐在地向后蹬爬去。
但苍白篝火左右摇晃不过三下,看似起尸‘复活’的尸体又像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气,软软倒下。
克莱恩远远凝望这幕,收回投掷纸人的手,本来提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这哪是什么灵教团,几个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大晚上在这做法,吓唬人也就算了,还真造出了不死不活状态的活死人,到时候出来害人又没有能力解决,罪过就大了。
看罢,时间也不早,这几个孩子应该也再没胆子尝试,克莱恩不着痕迹顺着原路退回卡洛曼先生家豪宅。接替纸人替身收起香烟,回到走廊。
走廊上负责外间守夜的女侦探见他抽了这么久正要发问,但被他以烟瘾大为由搪塞过去。加上夜深了亚鲁特可能已经休息,不便大声打扰。
推开起居室的门,华生依旧坐在窗边翘腿靠着墙,凝望窗外发呆,指尖搭在脖间,时不时轻微的挠两下。
但很快他也发现了克莱恩回来,只淡淡瞥了眼,不做表态。克莱恩只觉得他今天话格外少,难道是委托缘故认真起来了吗?这么看华生也是个靠谱的助手啊。
后半夜,两人接替另外两名侦探守夜,去客房小憩一会,便迎来了第二天的晨间汇报。这次保镖委托为期两天,克莱恩在众人谈话后单独找卡洛曼先生聊了一小会。
出门时只见华生懒散抱臂倚靠在门框边,依旧盯着地面发呆,察觉动静才投来一道淡然目光。
克莱恩挥了挥指间夹着的纸条,狡黠眨眼,低声示意:“拿到了。”
北区,阿尔卡街。
大学语言学□□的的周薪至少有四镑,但这里的布置却简朴到几乎可以称得上破烂,到处都是补丁,颜色朴素。考普斯蒂坐在吱呀的藤木安乐椅上,膝头盖着一本未翻开的古弗萨克语诗集,他望着壁炉怔怔出神,神色呆滞。
“我很疑惑,你现在还这么悠哉的坐在这,不逃,难道不害怕警察上门来抓你吗?”
考普斯蒂听见毫无征兆冒出的声音,惊吓中猛地甩头回望。看见两位戴着金丝眼镜,身穿米棕格纹大衣的男人坐在身后的麻布沙发上。
说话的是下巴蓄了一圈胡子,扶手靠着长柄手杖,头戴驯鹿毡帽的男人。
另一位坐在他对面,有着一头椰棕色短卷发,蓝色眼睛,盯着桌面发呆,似乎注意到他慌乱的目光,投来视线,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我…”考普斯蒂像是想到了什么,窜起身,看着两人鼓气磕磕绊绊质问,“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呵,今天凌晨,我救了你们。”克莱恩一副高深莫测模样,平缓说道。
“今天…躲在树林里的人是你!?是你帮我们解决掉了那具被唤醒的死尸?”考普斯蒂垂眸眼珠在眼眶里打转,暗暗想着这人实力至少在自己之上…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克莱恩低调微微颔首,“你们足够幸运,不然现在那里只会剩下一地血肉碎块…”他说着同时暗暗开启灵视,果然,这位考普斯蒂□□根本完全就是普通人,和昨天一样,连通过灵视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都做不到……
想着他眼角余光无意掠过旁边支脑袋坐着的华生,只见他除去右手依旧泛红的旧伤,整体都透着一股象征疼痛的苍白惨灰,十分虚弱,脖颈处尤甚,那里的灰色似乎凝实成一道黑线。
但这一切在眨眼间转瞬即逝,恢复成健康的颜色。停留的时间太久惹得华生抬眼,雾蓝的眼中透着些许困惑,四目相对,似乎在问,看他干什么?
克莱恩收回目光,继续盘问考普斯蒂,既然确认了这件事并没有牵扯任何非凡因素就好办多了,最多结束后再用占卜确定真假遗漏。
“你从哪里学的‘灵舞’?”
“原来这叫‘灵舞’…我管这叫死亡舞蹈,是之前一位倒在我家门口的流浪汉老先生教给我的,”考普斯蒂说着神色怀念,像是在回忆那段美好的时光,“他教授了我很多知识,我甚至想成为他的学生,但时间过得实在太快,不久后,他就因病离世了。”
克莱恩不做表情默默听着,腹诽道,看来和灵教团有关系的另有其人,流浪汉老先生应该是位收尸人或者更高…
“但复活是可能被实现的!”考普斯蒂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精准不显古旧的铜哨,声音忽然高昂起来,传教般凑到克莱恩面前,“我曾见过那位老先生将拍死的蚊子复活!也许真的可以复活死人呢……”
克莱恩听着,摆手示意他冷静一点,目光落在那枚铜哨上,立刻感受到一股冰凉的,属于死神途径的非凡灵性残留。心想,我还有一枚嗯…至少是祖宗级别的铜哨呢……也没见得能复活死人。
还有啊,这多半是那位故去老先生用来召唤信使的铜哨,你每次都喊人家出来又不给信件,他都有点开始同情这位信使先生了,更何况这那算是门外汉,连门在哪,门槛都没摸到吧……
克莱恩想到身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华生,他或许对死神信仰会更加熟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