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安静听着,过程中适时轻轻点头以表专注。这小子在南大陆的经历简直能写成一本冒险小说了,活到现在还真是命大……
直到华生两手交叠搭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灼热的视线落在脸颊,才从内心戏中回神。
“我说啊,你多少也说点自己的过去吧,而且…我闻到了,你身上也有‘死亡’的气息。”华生抓着细长银汤匙尾巴,随意地搅动茶汤,掀起眼帘,雾蓝眼眸带着一种直达深处的剖析,“我的魔药来自‘生命学派’,后来投靠南大陆的黑夜女神教会,再到现在退役负伤,虽然不至于被当成野生货抓起来,但也没到能进入教会捞份正经工作的程度。”
“但你呢?莫里亚蒂先生…你又是为什么以非凡者身份做着收入不稳定的私家侦探工作呢?”
克莱恩一下被噎的哑口无言,攥着甜冰茶玻璃杯壁的手指无意识更用力了些,他错开视线,带着点心虚:“我,我只是还没找到进入教会工作的办法。”
“倒是华生先生,你这副样子和平时对外表现的模样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你,难道不怕被人发现是穿越者吗?”克莱恩一转话锋,镇静反问。但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这样锐利的试探是否太过头了,可说实话,华生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是在让他有些不爽。
华生唇角没动,只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满是讥诮。
“我从睁眼到现在,从来就是一个人,说好听是无所拖累,难听点无非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不会有人认识兰·华生,也就不会有人发现异常,所以啊…你想拿这套威胁我……”他没继续说下去,而是轻笑抿了口红茶。
又闲聊了几句贝克兰德的天气和医学话题,华生看了看怀表,优雅起身:“快到时间了,我还有个面试,不过…看运气我估计只能自己开一家诊所了…”他戴上毡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咖啡馆。
华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留下克莱恩独自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翘着桌面,流露出‘愚者’习惯。
华生…太神秘了。或者说,沙利叶医生…不管何种身份,你身上的谜团总是层层叠叠迷雾般笼罩。他的解释看似完美却处处透露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刻意。
克莱恩甩甩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起身离开。
穿过街道,这次他格外注意交通规则,甚至希望‘金梧桐’到221B的这一小段距离可以画上斑马线,这样就算因为华生导致他被撞了,也可以请于尔根律师以获得一笔可观的赔偿。
等等,他到底在乱想什么……?
克莱恩无奈的摇头,用钥匙打开221B的大门,刚推开一条缝隙便感受到又熟悉冰冷的灵性弥漫在建筑二楼。
拾阶而上,二楼客厅,只见穿着黑色宫廷长裙头戴小巧软帽的保镖小姐正静静地、像一尊精致人偶般坐在他的沙发扶手椅上。灰白半透明的手中捧着一本书,翻阅过半,似乎已等了他很久。
见克莱恩回来,保镖小姐缓缓抬起头,蔚蓝的眼眸平静无波,她用空灵飘渺的声音直接说道:
“尾款。”
言简意赅,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忽然,克莱恩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华生非要约在‘金梧桐’谈话。他肯定通过了某种方式,或许是‘怪物’的直觉,预感察觉道家里有这位强大的怨灵小姐在等待!他不想和保镖小姐打照面!
克莱恩一边在心中暗骂华生的狡猾,一边赶紧取出起居室保险箱里早就准备好的三百磅现金,当然这是折后价。
递给保镖小姐,仔细清点后,她微微颔首,将书本合拢放在茶几上,身影缓缓变淡,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见此,克莱恩躺在沙发椅,捻着下巴在心里揣测,看来保镖小姐还没完全脱离危险,但至少有空隙过来收账。
相信不久后就能再次见面,恢复联系,有着这样一位序列五的强者虽然说不上靠山,但起码安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