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擅长打架,但这种‘病症’倒是很有经验……”那人手上抓着一把新鲜药草,脸颊还沾着点土渣,风风火火走进来。雾蓝眼眸愕然倒映出克莱恩身影,话语戛然而止,“你…你怎么在这?”
“哦?看来华生先生认识这位……”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目光在两人间流转,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归于慈祥平静。
“夏洛克·莫里亚蒂。”克莱恩颔首致意。
“莫里亚蒂先生。”乌特拉夫斯基神父两手交叠自然垂落身前,微笑回应。
克莱恩见状瞬间明白了。神父口中那位先他一步实力相当的非凡者,多半就是华生。他怎么会认识乌特拉夫斯基主教嗷?看起来似乎还很熟稔?
神父的委托内容是“杀了他”,准确来说是杀了他精神分裂中产生的过去的自己。现实世界中的医学真的可以治疗这种已经涉及神秘学的类人格分裂吗?
“我来给诊所开张准备药材,这附近最合适的就是丰收教堂的药圃。”华生晃了晃手中药草,算是解释。他又凑近一步,用手肘轻顶了下克莱恩,眯眼低声道:“从背后偷袭,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克莱恩被他这动作带得微微一晃,扶额无语,我还以为你要我‘肘开’呢……
“那神父的问题就交给你了。虽然通过母神的赐福,再辅以特定的安宁药剂进行人格的安抚或剥离也可以做到治疗病症……”他说到一半颇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随即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还特意用了干净的手背,“但…我相信你比我更擅长打架。”
呵呵,有吗…我可不这么觉得……
说得我好像很能打一样……要说也是王八笑乌龟吧,比‘占卜家’这种神棍还脆皮的序列途径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了。
“结束后有空来我的诊所坐坐?不过…”他转身向罗马柱廊道走去,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可别迷路了~”
克莱恩站在原地挥手,心里嘀咕:你根本没和我说过具体地址啊!
……
大桥南区河湾大道48号。
一幢典型的贝克兰德市区私人诊所,有着两层小口,带有一个门廊和一个小招牌。
沙岚还哼着小曲,心情不错地将刚采摘的药材样本放进藤篓。下一刻,他已经通过灵界穿梭,舒服地陷进自己办公椅的软垫里,懒懒地左右滑动着。
诊所内部装潢参照贝克兰德流行风格,与其他真正的私人诊所别无二致。当然,细节处沙岚还是进行了人性化调整,指将自己的休息室超豪华装修,虽然比不上极光会的条件,但暂时待个一天半天也不成问题。
刚从教堂药圃的阳光下回到阴凉的房间内,这无缝衔接的感觉令他无比满意。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方便直接的交通方式,不过没有了‘钥匙’就得考虑带上真正的门钥匙了。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摸向口袋,眉目忽一凝。
等等……我是不是把221B的钥匙落在药圃里了!
这时,连接地下极光会据点的门传来两声谨慎的叩响。
“进。”
来人是A先生,他近乎虔诚地躬身,将一封信高举过头顶,递到沙岚面前,动作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谄媚。
沙岚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只是随意地挑开火漆。信纸被抽出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祂快速浏览着,脸上那副刚从教堂带回的属于“华生”的温和气息,如同被擦去的灰尘般迅速消退。
“南大陆那边的羔羊,对方承诺按时送达。”A先生小心翼翼地窥视着沙岚半敛的眼眸,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狂热的迷恋,仿佛在凝视一件足以毁灭他却也让他甘愿沉沦的艺术品,“但…卡平那边…‘纯洁’的羔羊…短时间内实在……”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沙岚未卸下伪装,那雾蓝色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他。
那一瞬间,A先生仿佛看到那眸子里并非瞳孔,而是两道深不见底、凝结着无尽命运与寂静的铅灰色漩涡。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非人的冰冷与漠然。仿佛他刚才禀报的不是任务受阻,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个亟待被抹除的、无意义的错误。
房间里温暖的光线似乎都无法靠近沙岚周身方寸,他如同站在阴影里,一种源自更高序列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让A先生的脊椎都开始发冷、战栗。
“新年之前。”
沙岚开口,声音平稳,却像冰原上刮过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血液的绝对零度。
“必须凑齐。”
祂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那轻微的声响却让A先生猛地一抖。
“否则,”沙岚的视线重新落回信纸上,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最深的残酷,“我不介意让卡平亲自体验一下,成为他最喜欢的‘羔羊’,是什么感觉。”
“把这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