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希尔斯顿区,克拉格俱乐部。
“中午好,请问今天杜蒙特先生在吗?”
“很不巧,杜蒙特先生刚离开不久,据说是去了西区。”前台侍者小姐委婉说道,并为一周至少来光顾两次的熟客克莱恩指明了方向。
“感谢您的帮助,希望能够在下次杜蒙特先生来俱乐部时告诉他我来过的事情,并且,我很期望在黑贝街等待他的到来。”
克莱恩转身在无人看见的角度阴影里眉头紧锁深思,时机这么不巧吗?当即手腕的黄水晶灵摆垂落,就要占卜杜蒙特先生的去处。
虽然作为好友,他大概能猜到杜蒙特先生前往西区多半是因为马术教师的职务,正在哪个贵族的庄园府邸授课。
意料之中,占卜结果确实显示杜蒙特先生是因工作离开,这次错过应该不涉及非凡因素。但出于一贯的谨慎,他决定晚些还是在灰雾之上再作一次确认。
就在他迈出俱乐部的下一秒,街道对面停靠的一辆挂着皇家旗帜的雍容马车上跨下一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径直走来。
克莱恩心底当即惊呼不妙,脚下一慢,装作忘了什么东西就要回俱乐部取。
然而一只手快他一步拦在身前,以一种异常惊人的速度,克莱恩垂眸的几秒内估量刚才和现在的距离,非人的灵性波动…果然,克莱恩悄无声息开启灵视,面前这人也是一位非凡者。
他似乎也看穿了克莱恩的非凡身份,但仍波澜不惊保持得体微笑,微微附身,指向马车礼貌引荐:
“这位先生,请稍等,王子殿下想委托您一件事。”
……
马车缓缓行驶,沿街旗帜士兵排列有序,这是一条通向皇宫的路。
富丽堂皇的宫殿,比起灰雾之上宏伟的宛若巨人居住的青铜宫殿,这里多了璀璨的现代气息,一些黄金堆砌的珠光宝气。四面通向不同方位廊道,由近乎五米高的巨型大理石门隔断,其上镶嵌内容各异的繁复浮雕图案。
克莱恩坐在待客厅的丝绒沙发上,先前领他到这里的使者已经进去通报,嘱咐他在这稍等片刻。
但这里也确实没有外面那样严密的守卫,似乎是为了给客人一定的自由程度的活动空间。只有进来时的远处廊道入口若有若无地站着两名如同雕塑般的侍卫,目光并未投向这边。
就在此时,宽阔高挑的会客厅一角,合拢的两扇沉重大门后传来一丝微弱的谈话声。
“‘O先生’…那位大人这次尊驾……”
克莱恩微微侧耳听着,捕捉到关键词,以及这有几分熟悉的声音,心中诧异不止。
‘O先生’!‘命运之轮’?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皇宫内廷?还有这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像之前远远见过一面的A先生?极光会难道不是官方教会长久以来通缉的对象吗?怎么又会这么坦然的在这里交谈?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出现在贝克兰德最核心的权力宫殿内,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诞与不协调。一个个问题从脑海冒出,克莱恩四下望去见周围确实没有侍卫看守,起身便朝着声音的方向屏息缓慢靠去,想听到一些更真切的谈话内容。
他本想再保险些开启灵视查看,但潜意识的本能驱使下他没有这么做。灵性预警暗暗嗡鸣,似乎由内而外地都在抗拒这件事。
耳朵几乎要贴上冰凉的大理石雕花门板,里面谈话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
A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谄媚与小心翼翼:“不知是为了……”话音戛然而止,带着一种语焉不详的留白。
随后,一个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打断了他,这声音并不高昂,却奇异的压过了一切杂音,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与冰冷的无机质感:
“祂追寻另一条蛇的踪迹而来。”
‘另一条蛇’?克莱恩不觉想起了梦境占卜里看见的那条流动的水银无鳞巨蛇,难道指的是这个吗?
而且这个‘O先生’的声音…他从未听过却有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潜藏在那片冰冷之下,仿佛…仿佛曾在最深的梦境边缘擦过。
然而不等他细想,隔着厚厚大理石门传来一阵飘忽渐远的脚步声,似乎要走远。克莱恩贴的更紧了些,但下一秒,像是找到了撬动巨物的杠杆支点,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这沉重大理石板门竟然被身体倚靠的重量轻易推开!
克莱恩就这样猝不及防毫无准备的扑出待客厅堪堪摔倒,就在他右手都已按在腋下枪袋套口,准备拼死逃脱时,竟发现自己面前、门外廊道——空无一人。
他警戒四视,门后并非他预想的单纯为另一个房间或廊道,而是衔接着一段异常宽阔、盘旋向上的大理石楼梯,通向宫殿的更高层。而刚才谈话的声音,似乎正是从楼上隐约传来!
他不敢再多暴露自己存在一分,迅速闪身贴墙,像一抹真正的阴影般,无声无息地融入阶梯下的灰暗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