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知在快六点的时候清醒过来,等他收拾好东西放进储物玉下到一楼,零五小队的全员已经在一楼进行晨练了。鹿林冶从前没有在军事化的学院上学,所用他被陈序言拍醒并且生拉硬拽弄下来过后,跟在晨练队伍的末尾昏昏沉沉,头重脚轻。
许知都怕他下一秒睡在原地。
温彦的晨练请求被任捷以他刚醒不能参与这种活动给回绝,许知下去的时候,他坐在一楼客厅抱着任捷给他倒好的热水望着外面发呆。听到脚步声,温彦抬起那双好看的眸子看去,眼睛里还有被热气冲过留下的水雾。
温彦看到许知,朝他会心一笑。
许知这才想起了前一天打镇长的时候,镇长说了他是温氏后人这件事,许知不确定温彦记不记得,听到了又作何感想。许知还有些麻烦事没处理,所以他目前是没有打算和他坦白的。
许知开口,言语带着溢出的温柔,“好些了吗?”
温彦乖巧地点点头,说:“已经好了,谢谢任医生关心。”
许知回应了他的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温彦这孩子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至少许知觉得他每次都给他一种乖巧可爱的感觉——很像小兔子。许知自顾自地想着,坐到沙发上等着其它的队伍,秦妄这时候已经已经起了,估计去忙什么事情了。
许知点开终端,查看了最近总控发布的任务消息。
为了携带方便,终端这种机械类物品被做得十分精细,一般是一个手环的形式,统一为黑色。终端界面有空间型魂力加持,可以放大查看,也可以手动投射到空间中。特殊部队出任务的时候戴的终端是部队专用,与生活中和手机电脑这种终端设备大体功能都不同。
界面上是总控发来的对猎原各个地区灵异气息指数的检测数据,报告一路绿灯,看起来给人一种猎原很安全的感觉。猎原属于非城市区域,本身就存在着许多自然异灵,只是不动乱作恶而已,但是异灵对于人类而言终究是祸患,五个大陆总人口几十亿,天赋者其实只占不到五十分之一,天赋类型为协和型的更是只占少数,余下的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所以灵异动乱对于人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小事。
只要死亡存在,异灵就会不断产生,所以国际允编了用于与异灵对抗的协和部队,猎原地区就是供给天赋者成长的试炼场。
许知轻笑,昨天听秦妄和枫奕的对话时许知就知道了一件事——帝都内部势力分化,国王和总控从前一心,但是现在好像有些割裂了。国家依靠特殊部队,但国王往往忌惮这个组织。因为特殊部队的选拔从来不完全归国王管理,他们负责裁决,从总控部接受任务派遣,队内成员的名字是要记录到国际协和部的,如果哪个地方出现了特大混乱,国际协和部同样可以调遣各个国家的特殊部队支援。
国王无法完全掌控这个危险的部队,如今就连总控也与他出现隔阂,许知虽然不知道在自己死后这些年这位国王到底做了什么,但是大概可以看出他不怎么得民心了,要不然总控这种忠实程度极高的组织怎么会出叛徒。
许知觉得,海洛兰亚局势似乎已经很紧张了,国王帝位不稳,如果出现意外,国王很有可能会对自己的二儿子出手——许知听闻任泽萧在国民的口中是好评不断的,他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国王,可奈何所有人都觉得他的父亲是个嫉妒心无比强的人。
帝都的事情许知不是特别感兴趣,毕竟与他无关,但是国家动乱的话那可就不能无关了,身为海洛兰亚公民,许知还是很爱国的,就是不喜欢帝都的权势斗争而已。
虽然他现在连姓名权都被剥夺了。
想完事情,许知才发现已经有很多队伍下来了,零五小队在一旁的一张桌子边上休息,温彦过去了,和任捷坐在一起。任捷看许知的眼神带上了警惕,他已经没再称呼许知为任瑾了。不过也不怪他这么敏感,谷雨教育他的理念估计是以温彦为中心的,就是无论怎样都要保护好弟弟,许知早就了解了那叔侄二人对温彦的过度保护,于是他见怪不怪。
秦妄来时看到的场景大概就是,任捷带着警惕地盯着许知,许知和善地微笑,而温彦不明所以地被任捷握住肩膀,表情有些茫然。秦妄的眉稍微挑,但只是一瞬就恢复正常。
五支队伍的路线有些差异,围绕中心平原走,零五小队单独走东北方向的路进行实践,一二小队带队人来自前国编部队和精编部队,这两支队伍共行,走正东方向,三四小队的带队人分别是衡林和枫奕,自然是一起的,他们从东南走,最终目的地就是有帝都传送点的雪鹰谷,那里有牧野一族另一个比较大的残部。
猎原位于海洛兰亚东中部,东南那一半的地区属于鹿林一族,北方则是落雪一族。海洛兰亚位于大陆北方,国度气温普遍是低些的,落雪族,牧野族,鹿林族的族中天赋分别为霜雪,冰,雾,也因此更为寒冷。
秦妄提醒了寒冷天气,交代了一个半月以后猎野平原的报安汇合的地点和变故处理事项后,五支队伍在回景镇镇口分别。回景镇是人居处,异灵气息少些,离开这里后不是林子就是草场,更甚者还有地势凶险的石林和寸草不生的幻谷河床,猎原对于天赋者而言同样危险。
秦妄安排事情的时候,程念悄悄坐到了许知的身边。许知昨天用眼神示意他回去再解答他的疑惑,但是许知回来得太晚,程念经过那一遭已经累得不行了,所以他先睡了。
程念微微偏头,像上课时和同桌耳语一样悄悄咪咪地问:“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啊?那团黑气为什么说你看过回景的回忆?又为什么觉得你是温氏后人啊?”
程念怕秦妄,所以他说话小声,许知会意,用同样轻的语言回答他,“那天你不是晕了一会儿吗?”程念点头,许知接着说,“那会儿我被回景拉进她的记忆里,强制看了一段她的记忆,我为了尽快和你逃出去就掰了自己的指甲才醒过来,后来就是你看到那样了。”
程念信了,有些自责地看向许知的手,为了让自己清醒就徒手掰指甲,最后还救了他,程念默默把任瑾列为英雄,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朋友。
“昨天那个黑气什么都不懂,温氏隐匿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族人在人前抛头露面,就算有,也是我们熟悉的温之吟老师和他的外孙,我怎么可能是嘛,我不是姓任的吗?”
程念再次赞同地点头,对许知的话深信不疑,他望着许知,突然想起什么,带着些兴奋地说:“我没想到温老师的孙子在你的队里,你真幸运,你都不知道,温老师十分爱护他的这个孙子,他很少带他来医院这边,我只见过他小时候,现在长大了好多我那天才没认出来,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许知有些惊喜,因为听到爸爸很爱护温彦,他看着程念,突然觉得这人真是没心没肺。许知默默为自己骗了他道歉,听他讲他和自己爸爸的渊源。
程念喋喋不休,“真的真的,我一直把温老师当做我的偶像,可惜我是小城市上来的,我妈妈是愈疗型天赋,她送我到雨城学习,说什么碰碰运气万一能见到温老师呢,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见到我的导师那一天真的快要被吓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惊讶吗,我那天晚上做梦还笑醒了!我的偶像亲自教我……我见过一次温老师用安魂铃,昨天看见你用,你和温老师连动作神情都一模一样,铃兰阵法一出现我就知道绝对能赢!!你也好厉害……”
程念从小看过不少战役的记录,也读过不少小说里对天赋者和异灵战斗的桥段,他没有亲眼见过大场面,昨天和镇长打那一场直接面对的是恶而非普通异灵,估计对他的冲击蛮大的。但许知真的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不在意了。
许知微微转头看向秦妄,程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闭嘴了。他低下头,就像说悄悄话被老师侧面提醒了,程念冷汗直冒。他刚刚说到偶像一时太兴奋了,声音有些没控制住。
许知在回景镇的镇口和程念道了别,程念挥着手边走边说,“任兄!下次见面我带你去见我老师!哦,不对,是下下次!祝你好运!我们这么有缘分,你可别先回去了哦!”
许知挥手回应,说好,祝你好运。
其他队伍相继离开,最后才是零五小队。知道要进猎原了,孩子们都纷纷把武器拿在了手上。温彦拿了一副弓箭,那弓箭精致,弓身是有灵气的柘木,镶嵌着些许白玉,弦是金色的空间纺线,整个弓箭装饰虽然少,但是许知看到了弓身上淡淡的刻痕——那是一个彦字,看字体像是许青颜刻的,许青颜是许烟的胞妹,许知的二姨,也是许家家主。也就是说那弓箭是二姨送给温彦的。难怪许知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这是个上等的法器,一看就不同凡响。
许知和秦妄作为队伍里的成年人,在保持温彦带队行进的状态下,一个走在队末,一个走在队中,任捷作为另一个攻击型天赋,队伍按照攻击型在外,控御感医在内的方式排列,所以他就和许知一前一后走在队伍半中央。
鹿林冶拿着地图研究,他是牧鹿者,在辨认方向上算得上最强,所以温彦也就将整个队伍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队伍进入一片风声与水声伴响的林区,鹿林冶出声叫停,众人围了过去,他指着纸质地图的左下角说:“我们的第一站是上河滩,”他用手指圈圈画画,“上河滩是松针河的发源地,有一片沼泽,沼泽孕育出水源,流经一片绕着沼泽而生的雪松林,河水落满松针,故称松针河。河滩是沼泽和松林所构成的总体的称呼,我们上午十点出发,要在天黑前到达沼泽区扎营,路上可能会遇到怨灵以上的异灵。”
温彦看了地图,说,“沫初,随时传音。”
沫初点点头。
沐花离似乎是想到什么,说:“沼泽区湿气极重,我们夜晚生火,总要些干柴的吧?”她转头,“沫初,看看这里的这些干木有没有问题。”
他们进入上河滩区域后就进入松林,初夏时节本不该有多少干木柴火,但是这片区域似乎正值秋季,柴火和引火的材料伸手就有。沫初看去,然后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沐花离提议捡一些,鹿林冶却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他问:“我们一定要用这些松木引火吗?我从雾林来,随便捡林子里的东西可是很容易遇到鬼打墙的。”
沐花离皱眉,她不否认鹿林冶的话,只是怼他,“我们看起来是什么很倒霉的队伍吗?”
鹿林冶被噎,他无语道,“……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