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消失过后不久,秦妄光明正大地抱了他回去。
许知是没有胆子往外看的。
回到帐篷那一隅之地过后,秦妄没打算放手,许知也就认命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并没有抬头看秦妄的打算。
“你想就这样睡了么?”秦妄询问他,但是没让他回答,“也不是不行。”
许知反应了三秒钟,在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过后倏然抬头不确定地开口叫他,“队长……”
“我们的关系该更近一步了不是吗?”秦妄声音悠悠,嘴上说着让许知浑身发烫的话,手却已经抱他放回了那张矮床上,“你要是觉得这是在和我偷-情,那我们做的也不够完全。”
半晌,像是为了确认,“你之前那晚是那么想的么?”
按着肩膀的手迟迟没有松开,许知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秦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大概是在许知的脑子彻底空白之前,秦妄俯身轻轻吻了他,然后在他耳边笑着说了什么。
一些记忆立刻像潮水一样冲进许知大脑,秦妄的手松开,许知瞳孔地震,霎时僵住——虽然以前在部队里不是没有看过对方的身体,但是到底有谁会去记那些奇奇怪怪的细节啊!他到底要干嘛啊!
许知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得逞了,秦妄只笑笑,帮他脱下鞋子以后,秦妄自己脱下外套放到了一旁,然后坐在床的另一边,问他,“队服不脱吗?”
许知把自己已经乱成一团的脑袋露出来,头上的灰白头发翘起,动作极快地脱下外套后再次埋回去。
似乎真的是为了让他持续宕机的挑逗,秦妄最后道了歉,抱着早已经把自己憋熟了的许知,不合时宜地和他谈起了正事。
“猎野平原应该会走得快些。”秦妄说,“你是不是有契约灵兽在这里?”
“嗯。”许知貌似没有缓过来,他的回应带着浓浓的鼻音。
“霜雪原的雪狼群在那场动乱里已经不知去向,你的契约兽还在回应你么?”秦妄问他。
“没试过,”许知说,“契约的灵兽灵虫和异灵都很多……”似乎是理智回笼,许知贴近了些,“好吧,并不多,我没召唤过逐野,我死之前单向解除了契约,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
“可以试试,”秦妄说,“猎野的空间缝隙和越境缝隙是最大的阻碍,灵兽能够很好地避开这些麻烦。”
“你之前不是也有结契灵兽么,为什么一定要逐野?”许知略带不解地问。
似乎被问住了,良久,秦妄才给出一个许知根本不会相信的回答,“我的那只是个路痴。”
“我只听副队长说过你有结契灵兽,原来灵兽也有路痴的么。”许知喃喃。
“当然有的。”秦妄十分笃定。“它不适合带路。”
“越境缝隙猎野平原不多,就是要提防空间缝隙,”许知没有追究秦妄的话,自顾自地描述起来,“空间随便撕开的缝隙不知道会把人带到哪里去,要是一不小心去到化人形生物部落和幽域,那会很麻烦。”
“化人形生物部落只要不违反它们的族群规定就能等待时机离开,幽域可以扮鬼加入。”秦妄轻言回复,“它们组成一个独立社会,我们只要遵循那些不同社会的秩序,就能很容易地回到猎野平原。”
“明天,是不是该给孩子们补一下课,他们可能没有遇到过这些,鹿林冶或许知道化人形生物部落,其他孩子单单通过书籍也了解不了多少。”许知说。
“嗯,”秦妄点头,将下巴轻轻靠在许知头顶,“暂停行进,你去教他们。”
许知点过头,秦妄说休息,他们就这样结束了这个混乱的夜晚。
秦妄基本起得都比许知早些。许知睁开眼的时候,秦妄已经下达过暂停行进的指令了。
许知迅速地收拾完自己。地区靠北,温度不怎么高是事实,马上七月了也是事实。许知考虑了一下,把队服里的长袖换成了短袖,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换掉了队服。
秦妄说外出考察,许知点头,秦妄说终端联系,许知也点头,并且十分实干地将终端拿出来放在随身的地方。
孩子们一早就知道今天要听队医的科普课程,所以他们穿戴整齐地坐到昨晚烧过篝火的地方过后,看着穿着白色衬衫外套的队医,顿时有种自己太过保守的感觉。
许知笑笑,说,“今日课题,缝隙和平行空间,有谁了解的没呀?”
因为在之前很多次的讲解里许知说过了踊跃发言,于是温彦就十分踊跃地举手。
温彦:“缝隙和平行空间是过渡关系,平行空间和我们的世界平行存在,是和我们的社会完全不同的地方,而缝隙就是去往那些平行空间的途径。”
鹿林冶举手补充,“缝隙有三种,根据跃迁程度大小从大到小分为:表里缝隙,空间缝隙,越境缝隙。”
许知笑着点头,说完全正确,然后就开始了对三种缝隙的相应解答。
表里缝隙,众所周知,世界分为表世界和里世界两层,表世界包含了各个平行空间,里世界人类的探究不深,但是初步的探究表明,那里的一切与表世界一模一样。表世界和里世界基本完全重叠,而表里缝隙,就是指这个重叠部分里融为一体的那些地方。因为相融,所以撕开了两个世界的临界,让表里得以贯通。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里世界是书籍里灵魂的归处,是传说里类似于“地狱”或者“天堂”的地方,人们对它的认识仅限于此。
“但是我需要你们知道,”许知面色变得凝重,“里世界并不是一个好的地方,表世界的灵魂的确去往那里,但是这个过程从来都是双向的,”他举起两只手,做了一个交换姿势,“表世界不断地产生死亡,死魂带着执念,活人带着欲望,表世界容纳不了这些东西,所以他们会被带去里世界,而里世界反馈给表世界的,是恶意。”
这些东西完全超出课本和孩子们的认知,但是许知还是要告诉他们,“世界并不是想象地那样简单,善恶两分,存于表里,里代表的是恶,表世界里有代表善的神明,里世界就有代表恶的异神。本来毫不相干,如果哪天有一方试图打破平衡,必定会产生大乱。”
或许是预防针,许知将异神的存在简单地描述了出来。孩子们不知道许知查到了哪种程度,但是许知非常清楚。生灵祭的存在,已经代表这个世界的失衡,那微弱的平衡不久之后就会被打破。听起来毫不相干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空穴来风。
好像很片面地组合在了一起,违和,辽远,却是事实。
“总之,”许知说,“不可避免的,有朝一日平衡会被打破,到那时候,流血,死亡,消逝,魂飞魄散,都是在所难免的。”
他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
“下一个吧。”
空间缝隙,正如小温队长所说,那是存在于表世界的平行空间。表世界有很多层,人类社会只是其中一层,是我们所知的那一层。因为时空纺线的存在已经向我们证明了,时间轴上有无数个过去未来的时空存在,我们所在的也只是我们所见的那一层而已。
“和我们平行的空间,有那么几个经常出现的需要我们去了解,谁知道呀?”许知作为一个曾经一度想去考取天赋者的教育资格证的人,循循善诱这点他还是很在行的。
沐花离举手:“自然异灵空间,化人形生物部落和类似于鬼界的幽域。”
“是哒,”许知笑着,“不过因为第一个已经近乎和我们相融了,我们要讲的是后面两个。”
化人形生物部落,那是由一群动物化成的人形生物所组成的空间,它们的社会被人类称为化人形生物部落。
在那个社会,那里的人类都是我们所在的社会中所有未知和已知动物的人形态,他们会保留一部分动物的特性,比如耳朵,鬓毛,鼻子,尾巴。但它们的生殖周期和所属生物本身是不一样的,作为人化的兽类,他们的生育周期只比人类早一个月。
因为本体为兽,兽人的生殖能力远高于人类,也由于它们具有人的智商,所以它们发明了很多抑制fq和避免多次妊娠的药剂。同样的理由,让他们不再完全拥有食肉食草的隔阂,共存在一个社会中间,虽然也发生过种族矛盾,但那些最后都被兽族法律规范过了。
当然,人类社会讲求礼仪规则,这一点不论哪个社会都是相同的。化人形生物部落的规则需要谨记——它们对自己身上没有完全褪去的动物部分十分敏感,不可以轻易触碰,比如猫人和兔人,耳朵是它们的敏感部分,在它们的族群里,“摸耳朵”是一件十分僭越的事情,陌生人之间叫耍流—氓,恋人之间叫求婚求—欢。再比如犬人,尾巴就是它明的敏感部位。
另外,人类会不小心误入它们的社会,它们也同样会不小心误入我们的社会,我们的社会里特殊的部分就是天赋者。你们或许在生理学里已经学过,愈疗型天赋的一部分男性具有孕育的能力,同样的,在类人形生物部落里,他们的性别是按照“雌雄”来分,而不是男女。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女性或许是雄性,看到的男性或许是雌性。
最后,由于人类本身不在他们的规则层,所以我们一旦误入,很大可能不会单独兽化为一个独立个体,而是在那里开辟出一个崭新的时空,变成别人的模样,扮演他们的身份。相反的情况则简单得多,它们进入人类社会则什么都不发生改变。这个你们可能已经悉知。在海洛兰亚初中二年级的生理教材里,有一个单元的资料举例中,讲述过人类社会里狐族雌性和人类的结合,也有化人形生物部落里人类男性兽化为猫人与猫族结合的案例。所以如果意外进入了化人形生物空间,一定要谨记这些东西,不要轻举妄动。
孩子们听完讲解,一脸严肃地在脑子里梳理起这些知识,温彦则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他的笔记本,正在用他的符号狂写。
许知瞥了一眼,立马就看出温彦的字也是温之吟一手教的,工整漂亮,即使写得很快,也只是带上些笔锋,一点也不凌乱。
许知这才注意到温彦手腕上也有一颗储物玉,是透亮的蓝色玉石,看起来也是妈妈送的。许知笑笑,心道妈妈给小孩的十二岁生日礼物好像都是储物玉呢。
“幽域,有谁了解吗?”许知等了一会儿,给了孩子们缓冲的时间。
任捷音色天生带着冷意,或许是看到许知盯着温彦多看了几眼,现在语气冷得发烫,“一个类似于东方古国玄学的世界,位于表里世界的间隙处,是鬼魂的生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