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在许知站定的时候抬手撤了那个蓝色封禁,魏樊瞪着眼睛吼出的声音一下子在空荡的储藏室传开。
“你们这些来自异世的人类简直就是疯子!都是疯子!”
他看向许知,带着威胁。
“云秋叶!你要是敢动我,灵执玉和你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就不怕被处刑吗?!”
许知微微皱眉,垂眸再抬眼,看着眼前的兔狲雄性,“我不是云秋叶,他也不是灵执玉,你要威胁,麻烦也先弄清楚对象。”许知一步都没有前进,“其实我们刚刚就能走了,你知道我找你是要做什么吗?”
“我想,你该是知道的。”
魏樊依旧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一行人,大概是看到了三个有些名气的少爷小姐,他笑出声,“人类,呵,人类,你们凭什么插手到兽人的世界?不是自请做交易吗?你们又是谁?”他最后将目光锁定许知,“我管你要我做什么,你们觉得你们能跑掉吗?你们跑不掉的。”
他话语笃定,要不是自己本就来自异世,许知估计都信了,“交易啊,谁和你交易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魏樊看着许知,胸口因为受惊的起伏变得更加剧烈,“我凭什么告诉你。”
“队医,你真要和他废话吗?”陆依茫看得有些不解。
许知转头,也就在那瞬间,魏樊疯了一般转身拔腿往外跑。许知微微眯眼,手抬起的一瞬间,一柄黑色长针倏地飞出,在怒喝和碰撞声音传来的那瞬间,许知笑着回应说,“要算账不是要算得清楚些吗?”
许知看着魏樊,这次他往兔狲的身边走了好几步。黑色针矢一丝不差地穿过肩膀和锁骨之间的位置,将魏樊牢牢订在墙上。
“人类天赋者!你们的到来本就打乱了兽人世界的秩序!为什么还要继续下去!”他看着许知,“你拿着云秋叶的身份,你怎么敢杀我的!云秋叶从来都不敢动谁!你都不怕你离开以后他被碎尸万段吗?!”
“碎尸万段?”许知疑惑出声,“云秋叶来自暗区营救部队,你真以为他没杀过谁吗?恰恰相反的,就是因为云秋叶不敢杀你,所以换我来杀你,这个道理不简单吗?”
“云秋叶怕给灵执玉惹麻烦怕得要死,你现在杀了我,云秋叶的罪名自然也就背上了,那时候灵执玉根本不可能再通过选举,云秋叶也会死无全尸,遭无数人唾骂侮辱的!!”像是根本没从许知眼里找到一丝怜悯,他怒吼出声,“你凭什么杀我!”
“偿命。”许知话语简短,早就已经将眼前人的罪名加好了,“杀人偿命,魏樊,不懂?”
“我杀了你们谁吗?我动了你们谁吗?你被处决了吗?我他妈凭什么偿命?你凭什么要我偿命!”魏樊几欲扑向许知。
“我想向你声明一点,”许知站直身形,“我是七天之前来到这里的,七天,你很清楚你对我做了什么。”
“那不也是云秋叶的身体吗!”
许知笑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但我还没走不是吗?”
“云秋叶贱命一条,他这个早就失了贞洁的雌性受万人蹂孽有问——”
许知没等他把话说完已经走到他身边,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许知几乎是单手将他的脖子掐住,毫不费力一般将他往上提起。
魏樊被迫和许知平视,先前扎在他胸前的黑色长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到了许知闲置下来的那只手上。
许知嗤笑出声。
“云秋叶命贱不贱我管不着,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我很记仇,”许知掐着他的手力气极大,“七天,中弹的是我,被抓的是我,被囚的是我,禁食的是我,被包装好拿去拍卖的也是我。”
黑色针矢异魂力缠绕,许知毫不犹豫地将针扎到魏樊的手臂上,魏樊挣扎着想要吼出声。
“你知道那孩子多大了,你一句话说流就流的时候有想过我会杀了你吗?”许知的声音带着杀意,但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愤怒和苦涩,“我他妈问你喂云秋叶喝药的时候想过吗?!”
像是被吓到了,魏樊连挣扎都不再挣扎了。
站在许知身后的秦妄在听到他吼出来的话时眉头紧锁。孩子们也一脸不可思议和鄙夷。
七天,云秋叶中弹,被抓,强制喝药流掉孩子,囚禁在笼子里,禁食禁水,然后被包装好展示给众人。
而这七天,经历这所有的人,是队医。
“是,孩子不是我的。”许知声音甚至有些凄厉,“我知道那是云秋叶和灵执玉的,你要流了它理所当然,毕竟你也不知道最后那个特殊权限灵执玉会不会使用。”他松手,抓着魏樊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着,握着重霁的手也不受控制地用力,“但事情是你做的,孩子是从我肚子里流掉的,你说我凭什么不杀你?嗯?”他放手,垂下的手青筋显现,不住颤抖。
“魏樊,我问你,它多大了?”许知拔出重霁,蹲下和脱力的魏樊对视,“你会不知道吗?云秋叶发—情期的那次不是你安排的吗?四月一号,兹理市,地偶演唱会后场,你把两个特殊时期的人关在一起,事后让人带走灵执玉,你明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你说这些如果被灵执玉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灵执玉有势力,有手段,你们这群傻逼真以为拿云秋叶能够掰倒他?一开始要是拿云秋叶和那孩子一起做筹码,你他妈可能还有个好死呢。”
“不过你真的太幸运了,”许知将重霁对准他心口的位置,“遇见了一个风评很差的人,”许知低头,“我现在对幕后人是谁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要你给那个没出世的孩子陪葬,怎么办?”
魏樊似乎真的有话要说,不过许知没给他机会。
“啊啊啊——”
黑色针矢没入对方的胸膛。
重霁几乎瞬间刺破血肉,异魂力就像疯狂了一般瞬间开始侵蚀着魏樊的灵魂。
突然,一道蓝色光亮赶在许知做完一切之前不带一丝犹豫的将魏樊的灵魂打碎,光亮刺眼,许知抬手想要遮挡。下一刻,他的手被人捉住向后猛拉了一下,脚步踉跄,许知几乎是瞬间就扑进了秦妄怀里。
“保持理智。”他低声。
“可是我的孩子没了……”
“我们的孩子还在!你是许知,你怎么能忘了?”是带着些许怒意的耳语。
恍惚着清醒的瞬间,许知几乎是触电般弹开。他眼神无措地看着秦妄,脚却在后退几步过后碰到了魏樊的手。
许知看着那支插在魏樊心口的黑色针矢,他错愕,因为几乎是接触的那瞬间,他的理智被直接操控,引诱着他失控。
黑色针矢消失,许知声音带着还没缓过来的颤抖,“是阵眼,猎野平原的阵眼。”
其实不用他说。孩子们和秦妄都看着刚刚发生的所有,几乎在看到许知的头发再一次变白的瞬间秦妄拉弓放箭结束了那场诱导式的异化。
许知甚至有些惊魂未定。他有些后怕地看着自己的手,几乎不敢相信失控会这么容易,他明明早就已经脱离灵魂纺线的控制……不对,不是因为他,是他刚刚握着重霁,异魂力接触阵眼瞬间,魏樊的灵魂被那些灵魂纺线连接,这才导致了他被间接控制。
设置阵眼的人阴险至此,他甚至选择了许知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来刺激他。
许知突然抬头,像是有什么线索在脑子里突然串了起来。
“碎魂……幕后人的天赋是碎魂,队长,那个人是厄灵型天赋,他是厄灵型天赋者。”
“嗯。”秦妄朝他点头,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因为孩子们在这里又不能将他抱回来安慰,就只能尽量应和他。
“他知道,他知道我最受不了什么,他是故意这个时候送我们来的,他故意让魏樊弄掉那个孩子,为的就是让我接触阵眼然后再一次失控,他是参加过那次祭神会的人,他会是谁……是谁……”
许知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再次陷入一种情绪支配的状态,秦妄转身看着鹿林冶,说了句“麻烦了。”
鹿林冶很快会意,魂力流转凝聚出一串铃兰,轻轻扶动,铃兰震响。
许知蹲了下去。秦妄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一开始就没想立刻让我死,他比我还先知道我怀孕了。”
秦妄知道许知在说什么。
“他是要害你的。”
“继承人,就算不是你也可以。”
在一旁的七人满脸不解,队医的话毫无章序。
“可是他才八……”
“队医。”秦妄开口,打断了许知说话。他再这样不理智地说下去,他瞒了那么久的身份就暴露了。沐花离知道他生育过,但她充其量也就听得懂后面几句。
队医生育过,他的孩子出生时仅仅八个月十几天大。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不走电梯离开,我和陆上校、队医留下,你们回到各自的家等待自然脱离。”秦妄吩咐道。
孩子们领命,但是对这里他们并不是很熟悉,要找到一条离开且不被发现的路简直难如登天,一筹莫展之际……
“这不是巧了么?”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刚刚被许知暴力破开的三个密室里传出来,“忘了这块是谁打探的了吗?”
“珞缇!”温彦几乎是第一时间叫了出来。
“别那么大声,我可也是兽人世界有头有面的人呢。”珞缇跳着跑到温彦身边,“终于亲眼看见我了吧!温彦,我帅不帅?”
“帅!”温彦回答,“你知道怎么离开吗?”
“他为了带你们离开,把我和他爸一起带来给你们开路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同一个地方,是逐野。
“走吧,珞缇。”灵怀故的声音沉沉,带着父亲独有的温柔,他抬头看向远处的秦妄,“召唤者,逐野希望后面再见你们一次。”
秦妄点头,温彦惊异一瞬。许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向远处望去。逐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然后很快带着孩子们离去。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陆依茫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秦队长,那是许知吗?”
秦妄再次点头嗯声。
“温彦是你们的孩子吧?十四岁了,他看起来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就在眼前。”陆依茫毫不掩饰地戳破。
“你消失过后出了些事情,许知残魂被处置,孩子是那时候生的,后来他被碎魂除名,最近才回来。”秦妄简短地描述了一下,他知道陆依茫那种性格必须知道个大概才会罢休。
“好吧,了解,回去了我查查资料或者问问许霈。”陆依茫点头。
秦妄这才把许知捞起来抱在怀里。陆依茫见怪不怪。
“你回去过后可能也要找新身份了。”秦妄看着陆依茫。
“我不能是死了吧?”陆依茫皱眉,他其实很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你也是,作为我最好的兄弟,自己背着我偷偷和许知地下恋,我失踪十五年将近十六年一次都没找过我。”
“你是死了,”秦妄语气毫无波澜,“我把层霁海和五大陆翻遍,还来了好几次兽人世界,是全都没找到你才让许霈去给你办了死亡证明。”
陆依茫不可置信,“许霈他真给办?”
秦妄看着他不说话,很快低头看了看许知。靠了靠他的脸颊,问了几句“怎么样”。
陆依茫眉头一抽。
“你知道你是被囚养的吧。”秦妄问。
“知道,”陆依茫将袖子挽起来,“我都白得像鬼一样了,十多年都活在没光的地方,你该庆幸我还在等救援而不是一下子把自己掐死了。”
“所以你的光来了。”秦妄说。
“什么鬼?”陆依茫整张脸差点皱起来。
“说说吧,谁把你弄到这里来的,这次拍卖会准备期间又遇到了什么。”秦妄装傻般正经起来。
“还能是谁,”陆依茫很快整理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我以前就和那么几个人关系好,你身边的人我向来信得过,谁知道还是被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