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袭部队被国协A01部队拦截,这群奇袭的人已经是古海最后的一批了,联众转换方向进攻伊洛兰亚和海洛兰亚中部海峡,那边已经开战了。”衡林说,“队长让我们结束后一起去支援,他们已经加入层霁海东部的战场了。”
许知和谷雨点头,拿出通讯设备回复了国际监察部和联合总会。
「呼叫总控,这里是海协27406,海协274C赴西部战区队员已汇合,古海、威海战区已成功收复。」
「请指示。」
「海协27406,这里是总控,我们已经派遣新的部队前往西部战区,请海协274C的队员前往层霁海东部支援伊海战区。」
「收到。」
那场战争以后,国际上出现无数个形容。
而其中金丝银针,玫瑰腐刃,青刃,锐锋,代表的是无数战争里那四位来自海洛兰亚的所向披靡的愈疗型天赋者。
一百来位天赋者的名字出现在国际上,他们的名字也会被这场战役记住。
当然,层霁海战役也记住了一只召唤兽的名字。
九月下旬最后几天,伊洛兰亚本土特殊部队回归,海协成员向南支援。
十月初,海协274C整体在层霁海东南部渔海礁石岛汇合,参与打击联众的天赋部队,两位愈疗型替补队员跟随自己的老师去到不同战区,274C内部完全遵守配合组合,在东南战区披荆斩棘,协助国际协和部队完成一次又一次精准打击。
联众军队即使遭受打击也始终保持兵力大小。未得进犯也未后退一步。
十月中旬,国协N03海军舰队和长期合作的A02空军编队加入层霁海东南战区,一举击败联众部队后拓宽海域,直指渔海。
十六日,战局莫名稳定。
这一天是茨诺帝灭国锁国的日子。
十六日夜,许知在N03舰队的母舰上为伤员救治,忙完一切以后站到甲板的围栏边放空,望向身后的北方——那是海洛兰亚和茨诺帝的方向。
「这里是总控,我是国协L0101,呼叫海协27405,收到请回答。」(国际协和陆军第一部队队长)
耳麦里电磁震响,因为总控和军队所有耳麦联通,这些天响过无数次,许知已经习惯了。
他发着呆,听完过了好半天才意识到对面叫的是自己。
国协L0101?许知不禁想,祖母这大半夜叫他做什么?
单手附上耳麦,接通总控,许知回答。
「这里是海协27405,请指示。」
海风吹动碎发,白色长衣随风而动,今天的层霁海上挂着一轮圆月。
「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
「这里是海协27301,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生日?
「这里是海协27406,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半晌,许知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不知何时有了些泪。
「这里是伊协27504,……」
「这里是国协N03……」
「这里是国维……」
「……」
一声一声,到最后的无数声。战区的军人们都说着同样的话。
他们在暂时停息的战火中祝愿一个小孩的十八岁。
可这太不符合时宜了。
这场战争里有几千几百万军人,他们为了和平离家参战,在外吃住无安,漂泊不定,随时面临危险。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也有不少的军人进入人生新的一岁,那些军人里也有好些十七岁或者刚满十八岁的天赋者。
怎么就他矫情。
「这是我向总控提出的请求,是我作为祖母的独一祝福,海协27405,请不要有任何负担。」
海风吹着,良久。
「谢谢。」
「谢谢祖母。」
「谢谢大家!」
「我很高兴!」
「海协27405,十八岁生日快乐。」
有人的声音姗姗来迟。许知突然意识到这声音属于谁。
“「这里是海协27401。」”
倏然间回过头,高大的男人面对月光,冷月无声地洒落,落在眼前人的脸颊,眉眼。
那样俊美,那样违和,那样疏离。
这一年的层霁海寂寥,海风吹不起浪潮,只有战火掀起的波澜拍打海面,带起涟漪,一圈一圈传至阔远。
“谢谢。”
许知会心一笑,眼里的泪光还未散去,却也因为收到祝福弯起眉眼,真诚地感谢。
这是他第三次主动靠近。
“不是过生日?为什么会伤心?”
蓦地,秦妄问他。
这是他第二次询问为什么。
许知垂下眼眸,知道是今天自己反常的表现被他看见才引来了这一声询问。他惊异于他的询问,却难过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从前的今天,有无数无辜的生命逝去。”
许知想到了茨诺帝,想到了王氏五族里早已离去的顾谷两氏。
“那样的战争为的从来都是欲望和利益,”秦妄说,“那不可避免。”
“不用为此伤怀。”
许知抬头,朝眼前的男人看去。
那样熟悉的面孔,他从几岁十几岁到成年,都仰望着。那样的存在,他单方面地喜欢着,虽然不至于日思夜想,但是……许知真的很想和他有以后。
“好。”许知答应说。
秦妄的目光不知道是从哪一天开始,也会时不时落到他的身上。虽然不知道那些眼神里是否带有对他违抗命令的恼怒,对他错误做法的厌烦,以及对他这个人的厌恶。但他还是透过这所有发现了一件事。
秦妄那双仿佛万年幽深无光的黑色瞳孔里生出了情绪,那是许知从没见过的,像暗夜星光,一点一点闪亮起来,多起来,聚起来。
许知看见了。
他靠近秦妄,他会不一样。
那一夜过后,每每再和他靠近,许知就会自动屏蔽负面,用尽自己最好的一面去面对他。
他或许真的在用行动,眼神和行为告诉秦妄,他喜欢他。
但是秦妄或许从没想过喜欢谁。作为一名裁决者,他本就该摒弃很多感情,所以不论他是否听得出许知言语的依从,是否看得见他行为的主动,那些大抵都被归类为痴心妄想或者无意义的举动。
那位支援舰队的舰长,陆依茫,好几次在秦妄的面前语言暗示过,甚至是直说过,对于许知的表现。别人听得懂,但秦妄听不懂。
或许是并不想懂。
但许知并不气馁。
没有不能融化的冰山冻原。
更何况有人告诉过许知,不要放弃。
十月底,海战迎来了第二个阶段,先前进攻的天赋者部队突然减少,联众军队出现大量非天赋者。国际军队十分清楚那并不是军力匮乏的原因,但是出于非特殊情况对于国际秩序的维护原则,国际协和部队的主要目标从进发一线转战到维护第六陆和赫尔墨斯S2f.32屿中部区域的绝对和平上去,等待着对方的动作。
十一月初,国际监察部总控把世界地图放在会议室反复分析,联众军队退出战场的天赋部队路线混乱不堪,看不出任何特殊点。
在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意外陡然地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