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镜眉间紧蹙,脑中不断回想,却始终记不起声音的主人。
思索间,门后又传出阵阵咒骂声。
“我打死你个扫把星!”女人声音尖锐,夹杂着滔天恨意,“怎么死的不是你?”
“……”骂声停了一瞬,紧接而来的,是男人的苦苦哀求,以及一群人拉架劝和,声音混作一团,嘈杂得恍如菜市场般。
“真的不是我……别打我了,外婆,我求您了……”男人的声音愈发虚弱,“不是……我……”
门外的章卫华怕出什么意外,忙推门而进。身后的花辞镜与林知许见状,也一前一后进门。
院内,早已乱成一锅粥。
年轻男人瘦极,身上裹着件并不算合身的衣裳,又旧又破,裤脚清晰可见的补丁。他跌倒在地上,原本被他洗得发白的衣服磨出好几个泥印,大小不一,遍布全身。
而此时,一个年过半百的面色阴鸷的泼辣妇女正骑在他身上,臂膀高高扬起,下一瞬,“啪——”巴掌声清脆响起,毫不留情地落在男人脸上。男人吃痛,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剧烈挣扎,就要逃脱。
冯桂英本就有所怨言,又怎会叫男人如愿。她腕上蓦然发力,一手揪住男人的头发,另一手扬起,再次在男人脸上落下一巴掌。这一巴掌,她足足用了十二分力气。
男人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巴掌印依稀可见。他眼角泛红,痛意迅速笼罩神经,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剥夺了去。他如死鱼般,瘫倒在原地,任由冯桂英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在身上。
无人注意,他的手指蜷曲,紧握成拳。
仅仅片刻,男人便逐渐麻木,直至一群警察强制将冯桂英拽走,他才得以喘息。咬了咬牙,强撑着坐起身,身旁人群渐渐散去,一张秀丽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空气当中。
不远处的花辞镜瞥了一眼,眸光忽闪,不由得诧异。
竟然是他吗?
原来他是死者的家属,难怪当时走得那么急。
花辞镜眸子眯起,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男人身间,心底默默盘算着什么。
他看起来,并不受家里人待见。
思索间,耳旁响起林知许的声音。
“这不是今天撞到你的那个人吗?”他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那么巧的吗?”
“这世界还是太小了,竟然在这也能碰见他。”林知许撇撇嘴,言语中满是对男人的不满,但花辞镜却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疼与同情。
花辞镜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这人,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林知许,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花辞镜毫无征兆地凑近他,偏头挑眉,轻声道:“你的同情心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花辞镜,林知许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脸颊悄然爬上一抹绯红,直至耳根。
红毛小猫咪,居然学会撩人了!
震惊之余,还裹挟着一阵阵后怕。
万一红毛小猫咪去撩别人了,怎么办?万一撩着撩着被旁人拐跑了,又该怎么办?
要不——
一不做二不休,告白吧!
可是,没有花没有戒指……不行,他得尽快准备,不能让人把红毛小猫咪拐跑了!!!
“林知许?林知许!”
见林知许迟迟不回话,花辞镜倒也不惯着他,转身就走。
林知许这才反应过来,忙迈步去追:“诶,花花!”
花辞镜没理他,径直向前走。
林知许莫名心慌,脚下不免加快步伐。距离愈近,他一把拽住花辞镜的手腕,猛然把人拉进怀里:“你走那么快干嘛?”
低眸,深情款款瞧着怀中的可人儿,又眨巴眨巴眼睛,故作悲伤,仿佛一直没人要的可怜小狗:“你不要我了吗?”
花辞镜:……
又开始了。
傻,缺。
他内心暗自吐槽,手悄声攀上林知许腰间,指尖骤然发力,在林知许腰间毫不手软地拧了半圈。
顿时,林知许喊疼。
手臂松泛瞬间,便被花辞镜逮到机会,一溜烟逃了。
“谁让你不理我的。”撂下这句话,花辞镜不再回头瞧他,冷漠转身,继续向前走。
林知许见状,也不敢再喊疼。他边揉着被花辞镜掐红的腰间肉,边跟上花辞镜的步伐,带着几分谄媚,小心翼翼开口,道:“花花,你听我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花辞镜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是,我没掩饰。我的理由绝对正宗!可靠!有说服力!”林知许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花辞镜这才赏给他一个眼神,又在顷刻间收回,淡道:“哦,然后呢?”
林知许眸光暗了暗。
看红毛小猫咪这反应,似乎是不想听他解释。
怎么办?他好像又惹祸了!
不然,补偿一下?
瞬间,他就有了主意。
只不过,还不等他言语,便闻花辞镜轻声开口。
“你没事吧?”花辞镜保持微笑,伸出手,想要将地上瘫坐的男人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