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她千手的丧家犬,她也不甘示弱,用尽一切力气咬他,掐他,打他,到最后总要斑哥把他们拉开。
斑揉着眉心,问他:“你就不能让着点她吗,明明你也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
他抱怨斑哥偏心,刻意忽视心底变扭的情绪。直到有一天衣间说,她从后沿的暗杀部队被调往前线,他们可能要在战场上见面。
他那时候很茫然。
衣间说的很认真,他仔细看着她的脸,没有从上面找到一丝犹豫痛苦或不舍,她似乎不认为和他成为敌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她很坚定地说:“为了扉间,我会杀掉你。”
他不甘示弱地回嘴,说战场上生死不论,他肯定不会留手,同样的,为了宇智波,为了斑哥,他也会杀了她。
“那就各凭本事吧。”她轻飘飘地抛出这句话。
他被她毫不在意,将决裂说得像是谈论天气一样轻松的态度气得发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她,讥讽她是千手扉间最忠心的狗。
那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和他吵架,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他下意识追过去,却被斑哥拦住了。
“够了,泉奈,她不会和你走的。”
斑哥总是那么一针见血。
他看出他的口是心非,言不由衷,也懂得他内心最隐秘的渴求,他苦闷地问自己的兄长:“斑哥,我该怎么办?”
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和衣间成为敌人,也一点都不想在战场上和她兵戎相见,他只是觉得很讨厌。
讨厌她总是时刻不休念着那个名字,讨厌她对那个人的全心仰慕,讨厌那个人在她心中的地位,超越了一切。
斑只是说:“让她去吧。”
被驯化的鹰隼即使被折断翅膀也会摇摇晃晃飞回主人的臂弯,它们凶狠又忠心,可以轻松撕碎猎物的骨头,也能做主人怀中温顺的宠物。
怪只怪他遇见她太晚。
在他痴痴追求天空中那道掠影前,她早已被他人驯化,归顺。
现在这只属于他人的鹰隼带着一身伤降落在他面前,迷茫凄惶。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她的影子覆盖在他身上,像浮游在深水里的海藻,幽暗冰冷。
“没有关系。”他紧紧抓住她的手,“我会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的。”
“不许骗我。”
“一定。”
*
最初他与斑哥商量的是,既然千手扉间那里已经抛出联姻的名头,那么他们大可以顺着台阶下,将千手衣间的叛逃合理化为两族的联姻,这样针对衣间的风声会小一些。
但当他提出要和衣间在宇智波世代供奉的南贺川神社完婚时,族内激进派与温和派的声音全面覆盖在了一起——绝对不行!
怎么可以让千手一族的人玷污栖息宇智波先辈英灵的南贺川神社!
即使他在族内一向算个好脾气,也不免为那些反对的声音冷下脸。
衣间不需要哪个标签来标榜她的存在,她就是衣间,不是千手的衣间,也不是那个银毛混蛋的妹妹衣间!
他只是想和衣间结婚,又不是要把宇智波卖了,到底有什么可反对指摘的。
作为宇智波的二把手,替斑哥处理文书的时候那些反对和斥责的文书堆得成小山,他一边冷着脸批阅,一边在心里暗暗记下那些侮辱衣间的长老姓名,打算趁回头报复回去。
斑突然开口:“你真的要和玲也结婚吗?”
“当然。”
他毫不犹豫道,同时敏锐察觉到兄长话语里的试探,微微眯眼,反问道:“斑哥也不赞同吗?”
这些日子他被这些反对声音锻炼出了格外灵敏的嗅觉,斑态度中的犹疑让他有些不满。
“衣间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难道斑哥你也要怀疑她吗?”
斑对他无奈摊手:“别和护崽的老虎一样,我比你更不可能怀疑玲也,但是现在的局面你也看到了,族里对衣间的意见太大了,就算你强制完婚,衣间以后在族地里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泉奈没有放下戒心,作为一母同胞的东西,他和斑在某种程度上很能了解彼此的想法,他不认为斑会全然赞同他的做法:“斑哥想说什么?”
斑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因为是面对最疼爱的弟弟,他才犹豫,“如果想要衣间能在族内安稳地待下去,她需要一个更高的身份。”
“……”
泉奈看着他,冷笑:“更高的身份,族长夫人是吗?”
斑一脸我可什么都没说这是你说的表情。
“斑哥未免太小肚鸡肠了,是因为觉得我和衣间情投意合,自己没有插进去的余地,所以要通过婚约来绑住衣间吗?”
“泉奈,”斑叹了口气,“哥哥不会跟你抢的,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只要哥哥有,哪次没有给你?”
他的话让泉奈的表情略微松动。
“婚礼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在面子上过得去的手段而已,既然如此,不如利用它压下族内的声音。”
“可是衣间不一样。”泉奈固执道,“她喜欢我。”
斑哄着他:“等到日后族内接纳了衣间的存在,我会再给你们举办一场婚礼,让她名正言顺地嫁给你的。”
“泉奈,哥哥只是希望你和玲也开心。”
如果不是在他梦想中的南贺川神社举办的隆重的神前式婚礼现场看到斑自得压抑不住的嘴角,泉奈或许还能继续相信这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