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屏住呼吸,紧紧盯住水面。
没有水花,毫无波澜,连个微小的气泡也没冒出。
十几秒后她不再等待,跃入水中。绷带在水流的作用下变得松散不堪,露出皮肤上的鳞片,脸颊两侧延伸出规则的勒痕,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轻微翕动,改造能力在她身体上留下了不可逆的变化,也同样带给了她许多能力。
她在水下的可视度大大提升,可以清晰看见衣间的红色头发在海水里漂浮,如帷幔一样柔软,她游过去,接过她的身体。
衣间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出现了失温的症状。
渔火心里一紧,连忙托住她的身体往上浮。
她在水里如鱼得水,甚至力量也有幅度提升,可以轻易带起别人的身体,毫不吃力地游向水面。
害怕衣间出现炸肺的情况,渔火不得不多做停留,同时期望衣间能撑住,她的身体冰得像死鱼,渔火险些都被她身上传来温度冻出个激灵。
上浮过程中,衣间睁开了眼。
她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渔火连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呛水。
回到岸上,渔火第一时间去检查衣间的状态,她看起来不像受到惊吓,表情反而呆愣愣的,有些迷惑:“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耳朵里进水了吗?”渔火为她没有变化的眼神松了口气,她太自在地捂住了身上那些鳞片生长的地方,另一手去帮衣间把厚重的和服外套解开。
就算气候暖和,一直穿着湿掉的衣服很容易感冒。
衣间摇了摇头:“不……这个声音,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渔火低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不确定道:“你在海水下面看到了什么吗?”
“我听到了痛苦的喘息。”衣间直勾勾盯着海面起伏的波涛,渔火听过村里的老人讲述每年淹死在海里的渔民会化作亡魂缠在入水者耳边低语,劝诱他们成为自己的替身。
可那只是传说。
大家还说鬼界岛上住着喜怒无常的神明,但事实是,这里有一个蠢蠢欲动,准备把全人类拉去改造的邪恶分子。
看见衣间失魂落魄的样子,渔火下海查看了一圈,甚至摸回来几只海星贝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可衣间无比确信有人在她耳朵边上说话。
晚饭是海鲜粥。
渔火特地往粥里加了很多艾草和生姜,这些食材不仅可以祛除寒气,还有驱邪的含义。
衣间被粥里的生姜辣的直吐舌头,尝了一口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眼见她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渔火提议道:“明天我带你去看海上日出吧。”
衣间点了点头。
渔火在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窗棂前,似乎在喃喃自语。
岛上设施落后,没有吹风机,她只能用毛巾一点一点把衣间的头发擦干,幸好衣间很听话,期间她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肌肤,还是那么冰,渔火真心实意地有些担忧了:“是没有喝药的缘故吗?我去再煮一碗药。”
衣间拉住她,眉眼低垂:“不要走。”
她看起来有些可怜。
从她的言行举止和穿的料子看,她平时过的生活应该是养尊处优没吃过苦的,渔火有些心软,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轻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衣间微微皱眉,“很清晰的。”
渔火只能安慰她想多了。
总不能真有鬼魂缠上衣间吧。
第二天,渔火依约带衣间去看海上日出,整个晚上衣间都说有人在她耳朵边上说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到了凌晨,渔火拉她起床去看日出,坐在柔软的沙滩上,衣间靠在她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口水流了她满身。
接下来好几天,衣间都说她身边有人在说话。
因为睡眠不好,衣间的脾气肉眼可见地暴躁起来,砸了大蛇丸好几个实验器材,还把这间实验所的负责人阿马奇也扁了一顿。
大蛇丸气的好几天闭门不出,要渔火带衣间离的远远的,别来打搅他。
渔火有些担忧,她不清楚衣间的真实身份,见她每天都要喝那些来路不明的药汁,把她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实验品。
她们这样的实验品,在这些丧心病狂的疯子眼里,连命都算不上命。
她根本不敢把衣间觉得耳边说话这件事告诉大蛇丸,生怕他们知道衣间的精神出问题以后会干脆利落地抛弃她。
实验品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下场逃不掉一个死。
她也再三叮嘱衣间不要把耳边有人说话这件事告诉别人。
衣间神情恹恹,不太理解她的话,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