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太后说:“荣国府的史老太君可好?”
“外祖母身体康健……”
“你模样倒好,只是身子怯弱些,”太后说,“不过你年纪还小,且慢慢调理吧。”
“谢太后娘娘挂怀。”
又听见太后说:“老二性格刁钻些,最喜欢精致漂亮的事物,东西也是,人也是,你们还未成婚,你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否则也太可怜了,你若受了欺负,大可来告诉我。”
黛玉本来听说上皇太后都对双胞胎宠爱非常,谁知竟从太后这里听见这样体贴的话,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
太后又说:“宫里并没有与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倒有一个平昭公主,不过也十四岁了,她是上皇的幼女,由她母亲姜太妃养着,时常来请安,闲了你就去找她玩吧。”
黛玉连忙点头应了。
“吴贵妃年轻,是个爱玩的,你也见过她了,因皇帝宠着,整日也不做正经事,每天就是染指甲做衣裳打首饰,交给她点事就没有做的明白的,你少与她混在一起。”太后又叮嘱说。
果然古往今来婆媳关系都是个大难题,黛玉想。
“过几日就是端午了,今年要在宫外的上梨苑举办马球比赛,上皇有意从中选拔青年才俊给平昭指婚,你也一起来吧。”
黛玉听了雀跃不已,连忙谢恩,又陪太后说了会话,走时都蹦蹦跳跳的,只听身后太后对孙嬷嬷说:“还只是个小孩子……”
黛玉红了脸,连忙把脚步慢下来。
黛玉刚重获自由,吴贵妃就打发人来请她。
原来吴贵妃近日因端午节忙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都安排妥了,听说黛玉能出门了,便忙不迭叫她来说小话。
黛玉上午刚听完太后蛐蛐吴贵妃,下午又听吴贵妃蛐蛐太后。
“她整日嫌我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我又不是皇后,本来也不是我该做的事,要是真有了皇后,夺了太后的凤印,太后娘娘也不见得乐意啊……”
黛玉一边吃茶一边应和她,脸上笑咪咪的。
“林姑娘,我的话你且听听,千万别在太后娘娘面前提起。”吴贵妃拉着她的手,道。
“贵妃娘娘放心。”黛玉连忙说,是的,太后蛐蛐你的话我也不会跟你提起的。
“端午节陛下要在上梨苑举办马球比赛,太后跟你说没有?”贵妃问道。
“太后娘娘说叫我跟着。”黛玉说。
吴贵妃笑道:“我还说呢,要是她不叫你,我就带你去,今年有热闹看,马球要打两场,陛下和两位殿下都要参加,宴会上还有两个驸马备选,端午那天八成就能定下来了。”
“是谁?”黛玉好奇的问。
“一个是齐国公府的嫡次子陈明暄,听闻品貌文采俱佳,另一个是十六岁的今科进士,名叫汪逸之。”
“十六岁的进士,也是佳话了。”黛玉感叹。
“谁说不是呢,只要长得不丑,自然有成堆的人想把女儿嫁给他,”吴贵妃笑道,“看你父亲就知道了,士族出身的年轻的探花郎,娶的不就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吗?”
这时有御前太监来报:“贵妃娘娘,皇上说一会来安喜宫用膳,还请您预备接驾。”
黛玉连忙告辞出来,安喜宫的石榴花已经含苞待放,过不了几日就能开了。黛玉得了自由,并不急着回去,慢悠悠的四处溜达,不知不觉逛至一处幽静所在,眼前石榴花海如火焰一般溢出宫墙,黛玉问春和:“这宫里的花开的倒好,这是哪里?”
“姑娘,这里是凤藻宫,它里面的石榴花一向开的又大又好,花房的人说这种是花石榴,花瓣重叠艳丽,只是结不出果子。”春和说。
黛玉听了,好奇问:“它不结果子,这宫里的娘娘不觉得忌讳吗?”
“凤藻宫已经空了好几年了,因为它这里花好看,倒有不少宫女太监偷偷来这里幽会的,”春和低声笑道,“姑娘要是喜欢,大可折一支回去。”
黛玉见那花开的好看,凤藻宫的后门又虚掩着,便不支使旁人,只叫春和等在门外等她,自己从轻手轻脚的溜进去。
凤藻宫的后院杂草丛生,开着许多小野花,廊下还躺着几只油光水滑的大肥猫,它们并不怕人,见黛玉进来,还特意翻个身,把雪白的肚皮露出来。
黛玉轻轻摸它,那猫闭着眼睛呼噜几声,一副懒洋洋的舒服模样,黛玉看着它,觉得有几分眼熟,哦,席泱吃饱了也是这副模样,想到他就来气,黛玉便又使劲揉了猫咪几下泄愤,小猫只甩了甩尾巴,又翻了个身。
院里的几颗石榴树都不矮,黛玉就是再长一倍都够不到,黛玉便摘了几朵小野花,刚要走,却闻到一股焚香的味道,仿佛是从后殿传来的。
黛玉闻那味道并不似寻常香料,便走过去,轻轻把窗户拉开,只听“吱吖”一声,随后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道:
“谁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