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哥哥,泱哥哥,二宝哥哥。”黛玉敷衍他说。
席泱却恍然大悟,故作生气道:“好啊,原来你是见过我父皇了,这花也是他送你的吧,我就知道,你这个见异思迁的坏丫头,先是喜欢我哥哥,现在又喜欢我父皇,你是不是还有个叫“宝玉”的表哥来着?”
黛玉奇道:“我又没说什么,你怎么就知道了?”
“阖宫上下,只有父皇会叫我和哥哥的小名。”
“好好好,二宝哥哥,让我问问你,你和陛下一起住在太极殿,知不知道陛下熏的是什么香,为什么你身上就没有那种香味?”黛玉问他。
席泱却突然涨红了脸,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问这种事。”
“二宝哥哥~告诉我嘛~”黛玉故意叫他小名。
席泱气急败坏说:“好啊,才几天不收拾你,你就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说着,就在黛玉头上飞快地弹了一个脑瓜崩。
黛玉怕他没完,忙用扇子捂着头,一脸委屈地看着席泱,说:“我不过是问问你,你干嘛打我?我要告诉陛下和太后去。”
“原来是有人给你撑腰了,难怪这么嚣张,”席泱眯起眼睛,突然问,“现在安喜宫的石榴花还没开吧,你跟我父皇是在哪里见的?”
黛玉连忙遮掩说:“二宝哥哥,我之前给你做的香袋还没给你呢,我这就给你戴上。”
席泱见黛玉殷勤的模样,心下了然,道:“今天是那个女人的忌日,父皇一定是去凤藻宫了,这花就是从那里摘的吧,难怪看着这样晦气。”
黛玉捧着香袋,扯谎说:“是我路过凤藻宫,看见花开得好看,但摘不到,正好陛下路过,让人帮我摘的……”
说着,就像席念给她系玉一样蹲下来,小心的把那个杏黄色盘龙香袋挂到席泱的腰上。
席泱见她靠过来,只觉得幽香扑鼻,不知是香袋的香,还是黛玉的香,又想起黛玉问他父亲身上是什么香,想要生气,但她问的是自己父亲,又没办法真生气,黛玉一抬头,就见席泱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又红着脸说:“陛下宛若谪仙,你跟陛下有七分像呢。”
席泱虽然知道黛玉有意瞒她,但听了这话,也就罢了。
第二天一大早席泱就兴冲冲地跑来颐和轩,把黛玉从床上扒拉起来,非要让黛玉闻他身上香不香,黛玉睡眼朦胧的凑在他衣服上闻了半天,也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席泱还要上学,只能泄气走了。
等黛玉起来梳妆时,宫女们才凑过来,跟黛玉笑道:“听跟着二殿下的小太监说,二殿下昨晚非要陛下搂着睡,陛下不许,他就撒泼打滚,陛下拗不过他,最后还是搂着他睡了。”
“今天一早陛下还揪着他骂呢,结果他一溜烟就跑姑娘这里来了!”
黛玉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也不知席泱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等她梳洗完,就去太后处请安,只见吴贵妃也在,另有一个温婉娴静、气质淡雅的女孩,约莫十三四岁,太后见了她,便指着那女孩子说:“这是平昭公主。”又指着黛玉对平昭公主说:“这是林丫头,已经定给老二了。”
黛玉欲给平昭公主行礼,却被平昭拦住,轻声细语说:“妹妹不必多礼。”
太后道:“你也太谦逊了些,在宫里也还罢了,来日若在驸马和婆家面前这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要我说,得让陛下给公主选个性子好的驸马,家世不必太高,得让他们全倚仗公主才行。”吴贵妃说。
太后冷笑道:“陛下可说了不算,还得看太上皇的意思。”
吴贵妃不说话了。
黛玉见平昭只低着头不说话,于是说:“能娶到公主就已经是皇恩浩荡,哪个又敢轻慢呢?”
“是呢是呢。”吴贵妃连忙说。
太后又问:“洵哥是不是也没定下来呢?”
她说的是忠顺王世子,席洵,年方十五岁,也在上书房读书,忠顺亲王是圣上仅存的哥哥,平日里行事颇为荒唐,却生了一个诚实可靠的儿子。
“我也说呢,陛下说要看太上皇或者忠顺王的意思,或者趁明年选秀时候给他挑个好的,”吴贵妃说,“那些名门贵女这几年也不敢轻易婚配,不都等着这几位殿下吗?”
“她们都等着大殿下呢。”平昭公主说。
“老大才多大,”太后说,“老大能挑的人家也有限,容貌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还是门第。”
“门第高又特别美的可不多见,大殿下也挑,哪能老二娶了个天仙,自己娶个姿色平平的。”吴贵妃笑着跟黛玉说。
“小姑娘们都水灵灵的,哪有长得丑的,”太后道,“他又不是只能娶一个,正妃不喜欢,大可以再娶他喜欢的。”
一时众人都不说话了。
黛玉更觉得心惊肉跳,她突然意识到,她和席泱的婚约并非只是巧合,而是双胞胎内部和皇宫掌权者们内心不约而同的决定,作为次子,席泱的岳父并不需要深厚的政治资本,他的婚事正好能用于兑现曾经对于忠臣清流的承诺,若席泱不喜欢,大可另娶他人,至于黛玉的意愿,只能说是无人在意。
而自己能在宫里呆这么久,能受到太后、贵妃的关照,能与公主平起平坐,并不是因为她与席泱的婚约,而是因为,那个在宫里备受宠爱、无法无天的席泱,对她表现出了足够的喜欢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