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极乐不过如此。
晨光透过鲛纱帐幔落在席泱眼皮上,他缓缓睁开眼睛,入目便是黛玉沉睡的脸。她皮肤莹白,嘴唇水红,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席泱搂紧了怀里纤细的身躯,先在她脸颊上啄了啄,见她没醒,又去吃她柔软的唇。
黛玉眉头微蹙,迷迷糊糊说:“我腰酸,别闹我。”说着就翻了个身,把头也缩在被子里。
席泱偷袭不成,轻手轻脚从被窝里挪出来,地上全是丢得乱七八糟的衣物,席泱随手捞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趿鞋走去后廊,低声叫值夜的人给黛玉预备热水,又嘱咐他们手脚轻些,别吵了王妃歇息。
他自己在后廊梳洗更衣,慢悠悠回内室换了一身暗红常服,束发戴冠,带着两个随从往王府花园中去。
园里晨露未晞、鸟雀叽喳,微风中夹杂着清润的水汽,湖心亭里早备好了藤椅与热茶,席泱往那椅上一躺,靠着软垫,听着水声,观着湖景,闻着桂花清香,觉得舒心极了。
圣上体恤双胞胎新婚,特许他们婚后第二日再携王妃进宫请安、拜谒太庙。席泱阖上眼睛,他今日不用赶早,不用读书,那做什么呢?当然是再跟黛玉好好温存一番……
席泱正想得美呢,忽听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传来,席泱不睁眼也知道来人是谁,只听席泠揶揄他说:“瞧你那吃饱喝足的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做了什么似的。”
席泱睁开眼,见席泠一身浅金色锦袍,风姿俊朗。他们两座王府紧挨着,后花园用湖水打通,就通过这湖心亭相接。
席泱斜睨着他哥哥,懒洋洋说:“说得好像你没做似的?我且问你,昨晚你是在谁房里歇的?是穆姐姐,还是柳侧妃?”
席泠在石凳上坐下,笑说:“你还有脸提,你着急洞房,把宾客都赶我这里来了,我到半夜才回房歇下,你说这要怎么算?我可不能白帮你!”
席泱笑道:“好哥哥,算你心疼我行不行?”
席泠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把孟怀钲打发去了岭南。”
“呦——”席泱阴阳怪气说,“你这么护着他,怎么,我还能真杀了他不成?”
“咱们就算扯平了。”席泠并未理会他的调侃。
席泱正色说:“几日前我就得了消息,你让他做海防参将,他手上有了兵,一旦作乱,你可就再难保住他了。”
“到时我狠不下心,便请你替我处置了他。”席泠看向远处的湖面,淡淡说。
席泱笑说:“我便等着他酿成大错了。”
席泠指尖叩了叩石桌,转了话头:“不说他了,昨日喜宴上有个人,逢人就说自己曾是弟妹的西席先生,便是现任吏部侍郎贾雨村,他和弟妹外祖家是同宗,你见过他没有?”
席泱当即拉下了脸,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只是他们都长得差不多,我对不上脸。他是哪来的破落户,怎敢跑来跟我妹妹攀关系?”
“别小看他,”席泠淡淡道,“听闻他是王子腾一手提拔起来的,从应天府尹到吏部侍郎,一路顺风顺水,最近王子腾又向皇祖父保本,想让他代理兵部尚书一职。”
“该死的,我记得父皇是想提拔卫侍郎的,”席泱脸色愈发难看,“这个王子腾,不过是仗着皇祖父宠信他,叫他手里攥着点京营兵将,他就无法无天了。父皇也是好脾气,忍他到现在。”
“父皇总不好驳了皇祖父的面子,”席泠说,“他和王子腾走得近,现在他想攀关系,你就看看他是个什么人,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席泱十分不情愿,说:“我懒得跟他们虚与委蛇。”
席泠笑道:“你也该学着应付他们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累。”
席泱眼珠转了转,说:“我可不想学你,你别管了,我自己想法子。”
一时席泠身边的李夏来报:“殿下,早膳摆好了,王妃请您回去吃茶用膳。”席泠便先走一步,席泱又歪了一会儿,估摸着黛玉起来了,才慢悠悠往回走。
黛玉醒了,却不想起,她整个人蜷缩在锦被里,蒙着脸想昨晚的事……真是羞死人了,全天下人都知道她跟席泱做了什么。席泱那个笨蛋,淫词浪语张口就来,动作却笨拙得要死,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她现在一动都不想动,感觉身上哪里都不对劲,都怪席泱!
“妹妹,快起来吃饭了。”始作俑者在一旁说,他手还不老实,又隔着被子在黛玉身上摸来摸去,还笑道:“腰还酸?我给你揉揉。”
黛玉不搭理他。
席泱又说:“哎呀,你不起来,那我也躺着吧,咱们在床上躺一天……”
黛玉立刻露出脸,说:“你先出去,我要穿衣裳。”
“都是夫妻了,还怕我看吗?”席泱笑嘻嘻的说。
黛玉嗔道:“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先去吃吧,不用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