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栈分别,天剑宗亲传先去皇宫探路,保持讯玉联系,将皇宫中的所见所闻同步告知。
任树进行消息轰炸,他的震惊显而易见。皇宫富得流油,连花坛边都镶着金丝,小师妹步青文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走不动道。他们与师兄傅青崖见面,还向无极宗掌门打了招呼。
在庄严巍峨的大殿上没有见到宁皇,而是太子掌权,据说是宁皇病了。太子温文尔雅,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完全没有皇室的倨傲。
一连串的消息,使得和白晴与宿榆的讯玉都烫手起来。
终于任树他们记起正事,向太子找了个借口提前休息,这才发来住处地点。
徐觅用灵眼控制了个流浪儿,伪装成他昔日的好友,带着无极宗亲传和后面偷偷跟着的月栖真进了宫。
钻出狗洞,和白晴全身都沾满泥灰,她忍不住喃喃道:“怎么每次都是我钻狗洞。”
宿榆紧跟出来,轻拍衣裳,顺嘴问道:“你还钻过哪里的?”
和白晴帮傻青年整理衣容和面罩,确保把他遮得严严实实,回道:“鬼城那次啊,特别倒霉,你们都被鬼城吞了,我和林师弟两个人靠钻狗洞进去的。”
“哦。”宿榆面色微冷,他想起来了。
月栖真在后方等他们走出一定距离后,这才行动。
刚钻出狭小的洞口,进入皇宫,瞬息间有种微妙感,恰如猎物触蛛丝,月栖真脊背泛起阵阵寒意,胳膊上汗毛耸立。
危机感转瞬即逝,犹如错觉,月栖真抬起头,只见城墙高立、亭台楼阁。
一路上畅通无阻,顺利到达天剑宗亲传交代的住处,与他们会面。
和白晴和宿榆将傻青年和徐觅转交任树一行人照料,接下来轮到他们去皇宫见太子。
离别前,和白晴弯下身子,将一个木雕放在青年手中,木雕刻的是月栖真,缩小版青年举着符箓,意气风发。
“师兄,我新雕刻的,你觉得好看吗?”
青年眼珠子直愣愣盯着她,眼神呆滞,凭借本能握住木雕,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和白晴不忍心地偏过头,眼里一闪而过泪光,又细心叮嘱傻青年几句,同宿榆前后脚离开。
果然亲传离开不久,徐觅忽然抬起头,将任树三人困在幻境中,扯着傻青年离开。
月栖真紧跟上去。
徐觅对皇宫格外熟悉,他从小眼盲,小时候不爱出门,是徐凉带着他熟悉宫里的所有路,教他如何走近道找小路,带他走过一遍遍。
并对他说,这里是他们的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后来也是徐凉,他站在不远处,声音嚣张恶劣,将哑巴仆人藏在宫中某处,逼着他和恶狗比赛,看谁先找到。
迟了,唯一对他好的哑巴哥哥就会被喂狗。
他曾走过千千万万遍的熟悉道路,从此不止承载着他的欢喜和幸福,还逐渐染上了他的恐惧、怨恨和绝望。
人怎么可以和狗比呢。
徐觅找到时,哑巴哥哥已经被恶狗咬得伤痕累累,他看不见也听不到哑巴的呼救和哀嚎声,只有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烈血腥味和恶狗的撕咬声。
傻青年不知道他要去哪儿,乖顺地跟着他。
徐觅捏紧胸前的指骨挂坠,恨意深入骨髓。
他嫌弃傻青年受伤走得慢,直接拖拽着他走,青年不会反抗,嘴里断断续续:“疼疼、疼。”
才被亲传们包扎好的伤口又裂开来,血液氤氲开布料,徐觅恍若未闻,一边躲过皇宫玄甲卫,一边将青年带到目的地。
月栖真看得眉头紧皱,任谁看到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被这样对待,都会不舒服。
他们走得越来越偏。
徐觅也不用再担心遇到玄甲卫,走得大胆起来。
他停下来,傻青年却没有停。
前方龙脉蔓延不绝,大片青绿色在眼前展开,这里便是掌管皇城灵矿的地界,也是整个皇城的灵脉。
草地稀疏,几棵枯木下是座陈旧的小院子,屋舍破败不堪。
月栖真知道这是哪里,这处是回忆里,徐凉掌权后徐觅住的地方。
徐觅许久没有来过这里,五百年前在哑巴哥哥的帮助下逃走,治好眼睛,曾回来想带走哑巴哥哥的尸骸,可没能找到。
徐凉那么心狠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他的尸骨呢。
徐觅眼睛酸涩得厉害,站在原处久久不动。
傻青年却自顾自推开院门进去,他熟稔地打水井,用手捧着喝水,渴得急了,水溅出来洒了他一身。
他呆呆地说了句:“疼。”
喝足后,青年直接进到里屋,里面简陋极了,只有一张床,他径直躺上去闭上眼,仿佛回到家一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