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忙收回手,指尖发烫,连呼吸都轻了半拍,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老师,声音微低:“老师,他187,拿最大码就可以。”
老师看了一眼,笑着点头:“行,那就拿最大码,肯定合身。”
许念迟悄悄攥了攥手指,不敢再往身旁看。
这个人明明很冷淡,却总能用最简单的一句话,让她瞬间乱了分寸。
老师拿出一套崭新的校服,递过来:“这套最大码,应该合身了。”
许念迟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包装袋,身后便伸过来一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微凉,比她先一步轻轻接过袋子。
陆迟野的声音淡淡响起:“我来。”
他动作自然,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多余情绪,却让许念迟的动作顿了半秒,默默收回手。
“谢谢老师,我们先回去了。”她轻声说。
两人沿着原路往教室走,依旧是一前一后,沉默却不尴尬。
此刻离集会开始只剩几分钟,教室里不少同学已经拿着东西起身,三三两两往操场走。
许念迟停下脚步,想起等会儿集会要点名清人,转身看向陆迟野,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沉稳:“你先把校服换好,我去抽屉拿点名表,在教室等你,一会儿带你一起去集会场地。”
她下意识以为,男生换衣服自然会去厕所或是走廊拐角的空教室,说完便径直走向自己的课桌,弯腰低头翻找柜桶里的点名表。
陆迟野没应声,只淡淡“嗯”了一下。
许念迟蹲在桌前,指尖翻着纸张,很快摸到了叠得整齐的点名表,抽出来攥在手里,直起身准备回头喊他。
可转身的瞬间,她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教室后排,陆迟野没有离开,也没有去别处。
他就站在自己的座位旁,微微垂着眼,动作随意又利落,已经将身上的黑色T恤随手撩起,褪到了臂弯处。
少年身形挺拔舒展,肩背宽阔厚实,腰线利落收紧,典型的宽肩窄腰,线条流畅又极具力量感,皮肤是冷白的色调,每一处轮廓都干净又极具冲击力。
许念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脸颊和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视线像被烫到一样,慌乱地无处安放。
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直接在教室里换衣服。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轻,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无措,下意识转过身去,后背绷得笔直,指尖攥着点名表,紧得微微发白。
身后静了两秒。
只有布料轻微摩擦的声音,安静又清晰。
陆迟野动作没停,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点尴尬,甚至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没事。”
许念迟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又快又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一眼——宽阔的肩、收紧的腰、利落的线条,每一处都清晰得过分。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窘迫、这么慌乱过。
直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衣服换好了。
陆迟野的声音淡淡响起:“好了。”
许念迟才敢慢慢转过身,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他身上多瞟半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走、走吧,去集会……”
少年已经换上了崭新的蓝白校服,合身的剪裁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金发垂在眉前,少了几分黑T恤的痞气,多了几分少年气,却依旧冷淡惹眼。
他拎起换下的黑T恤随手塞进抽屉,目光淡淡扫过她通红到快要滴血的耳尖,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嗯。”
等两人赶到集会场地时,队伍早已坐满,整片看台密密麻麻,只剩下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两个相邻空位。
教导主任在台上抬眼扫来,许念迟脸颊微烫,拉着人快步往最后走,只能在那两个位置坐下。
她坐在外侧,陆迟野挨着她坐在里面。
两人是全场最晚到的,偏偏还挨在一起,在安静的集会里格外扎眼,前面不少同学悄悄回头偷看,眼神里带着好奇。
许念迟脊背绷得笔直,手里攥着点名表,连呼吸都放轻。
身旁少年却依旧散漫,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垂着眼,神色淡淡,仿佛周遭所有目光都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边人微微发烫的体温、紧张到发僵的侧脸、连耳尖都还没褪下去的红,全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眼里。
集会的广播声冗长又平缓,台上领导的讲话混着夏日的暖风,听得人昏昏欲睡。
许念迟坐得笔直,手里攥着点名表,目光假装落在前方主席台,余光却总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身旁的陆迟野从坐下起就没怎么抬过头,脊背松松垮垮靠着台阶,金发垂在眉骨,长长的眼睫垂着,明显是一副快要睡着的模样。
他本就整夜在酒吧弹吉他,早起被周寻载来学校,本就缺觉,此刻被沉闷的讲话一催,困意更是压都压不住。
渐渐地,他的头一点点往下低,肩膀微微松弛,意识半梦半醒间,不受控制地、缓缓朝旁边倾斜。
许念迟浑身一僵,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无措的紧绷:“……陆迟野?”
她没敢推他,只轻轻唤了一声。
可少年困得厉害,像是没听见,依旧微微倾身靠近,额前柔软的金发轻轻擦过她的发顶,下一秒,他的侧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
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
许念迟连动都不敢动,呼吸瞬间屏住,指尖攥得发白,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感受到他肩颈松弛的温度,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僵硬得不敢有丝毫闪躲。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轻轻靠上她肩膀的那一刻,陆迟野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猛地回过神,头部迅速抬了回去,重新靠回原位。
他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困意,声音低哑又含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淡淡说了句:“……抱歉。”
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只是无心之举。
可只有许念迟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乱得一塌糊涂,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事。”
她悄悄侧过头,飞快看了他一眼,又立刻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心脏砰砰直跳。
这个人,明明冷淡又疏离,可每一次无意识的靠近,都能轻易搅乱她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