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野站起身,让她走在前面,自己半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一双手始终虚护在她身侧,生怕她一个不稳就摔倒。
许念迟醉得脚下发软,浅粉色的长裙随着脚步轻轻晃荡,白色羽绒服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她走得踉踉跄跄,步子一会儿偏左、一会儿晃右,完全没了平时在教室里安静读书、认真沉稳的样子。
此刻的她,眼底泛红,睫毛沾着泪。
陆迟野就那样安静跟在她身后,目光牢牢锁着她摇晃的身影,心跳又轻又乱。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看见她这副模样——和那个冷静认真、连做题都一丝不苟的女孩,判若两人。
陆迟野怕她绊倒,他微微倾身,掌心始终虚托着,随时准备扶稳她,声音放得极柔:
“慢点走。”
许念迟醉醺醺地往前挪,没留神脚下,被一块小石子轻轻绊了一下,身子猛地晃了晃。
她皱起小脸,垂头瞪着地上那块石头,带着哭腔嘟囔:
“连你也欺负我……臭石头……”
抱怨完,她又气呼呼地抬起头,往前走一步,声音软软糯糯又带着委屈,脱口而出:
“臭陆迟野……”
说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陆迟野跟在她身后,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口又酸又涩,密密麻麻地疼。
他只哑声轻轻应:
“……我在。”
许念迟听见他的声音,脚步一顿,懵懵懂懂转过身。
下一秒,她直接抬起胳膊,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靠了过来。
陆迟野浑身一僵,瞬间不敢动了。
呼吸顿住,手僵在半空,连眼神都不敢乱移,只能保持着护着她的姿势,乖乖站在原地,垂眸听她说话。
晚风轻轻吹过,他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她身上淡淡的草莓味。
许念迟就这么挂在他脖子上,脸颊贴着他颈侧,带着酒气的热气轻轻扑在他皮肤上,声音又哑又委屈,碎碎地念:
“陆迟野,你为什么……什么都……”
“什么都自己扛……你当我是摆设吗……”
“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扛的……”
她顿了顿,鼻尖微微发红,声音更轻,带着哭腔:
“我一点都不想你一个人难过……臭陆迟野……”
许念迟说完,便软软地埋头埋进他颈窝,脸颊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轻轻洒在上面,靠得极近。
陆迟野浑身紧绷,心脏像要撞出来。
他犹豫了很久,终是怕自己失控,也怕唐突了她,抬手想轻轻推开一点距离。
就在他指尖刚碰到她肩膀的瞬间——许念迟迷糊地往上面轻轻蹭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擦过了他的喉结。
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烫得惊人。
陆迟野浑身猛地一震,呼吸骤然卡死。
下一秒,他触电般稳稳扶住她的双肩,整个人僵得不敢再动一分。
陆迟野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放轻得像哄小孩:
“乖……我扶你走好不好?别在这站着了,我带你去休息吧。”
他怕她再摔、再碰,每一个字都慢而软,小心翼翼哄着。
许念迟迷迷糊糊“嗯”了一声,松开了他的脖子。
陆迟野立刻虚扶在她肘边,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半步不离地跟在身后护着,一双手始终稳稳悬在她腰侧,随时准备接住她。
她依旧走得踉踉跄跄,浅粉色裙摆晃来晃去。
一路跌跌撞撞,他就一路稳稳护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到她。
一个醉得软乎乎,一个紧张得绷着神经,慢慢走回周寻订的套间。
陆迟野刚把人带进客厅,就碰上出来喝水的周寻。
周寻看了眼醉得站不稳、整张脸都泛红的许念迟,又看了眼全程紧绷、小心翼翼护着她的陆迟野,很识趣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你照顾一下她吧,我喝得有点头晕,先睡了。”
说完,他没多逗留,转身就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清醒紧绷的陆迟野,和醉得软乎乎的许念迟。
陆迟野帮她脱下鞋子,刚替她掖好被子,准备轻手轻脚转身离开。
指尖却突然被一把握住。
许念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几分,猛地坐了起来,力气比看上去大得多,死死拽着他的手不放。
陆迟野猝不及防,被她一拉,重心不稳,踉跄着坐到了床边。
他整个人僵住,不敢用力抽回,只能任由她抓着,低声轻问:
“怎么了?”
许念迟攥着他的手不肯松,眼睛半睁半闭,带着浓浓的醉意和委屈,声音软软地黏着他:
“别走……”
“臭陆迟野,你别走……”
话音刚落,许念迟又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往他怀里一靠,紧紧抱住了他,脸颊埋在他肩窝,带着哭腔闷闷地蹭。
陆迟野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放软了声音,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又耐心:
“我不走,我在呢……”
“乖,睡吧,我陪着你。”
许念迟迷迷糊糊抬起头,睁着泛着水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微微仰起脸,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
陆迟野欲言又止。
这一碰轻得像一片云,却烫得陆迟野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坐在床边,耳尖瞬间泛红,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许念迟亲完之后,自己反倒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脑袋一歪,又软软靠回他怀里,眼皮沉沉地合上了。
他不敢动,不敢推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怕她摔下去。
低头看着怀里乖乖靠在他身上、睡得毫无防备的人,他哑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轻轻哄:
“睡吧,我在这,哪也不去。”
他就那样维持着姿势,静静坐着,陪着她,直到她呼吸彻底平稳,才敢一点点、轻轻地把她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可手,却还是被她紧紧攥着。
陆迟野耐心哄了许久,等她情绪渐渐平复、力气也散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放回枕头上躺好。
他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还被她攥得紧紧的。
陆迟野没挣开,就那样半蹲在床边,另一只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贴在脸颊上的碎发,声音轻得像晚风:
“我不走。”
她睡得不安稳,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上,乱糟糟的,看得他心头发软。
这一次,他想随心一回。
陆迟野又在床边守了一会儿,听着她渐渐平稳的呼吸,还是放心不下。
他怕她半夜头疼、反胃,醒酒难受。
指尖轻轻、慢慢地,从她紧握的手里抽出来——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