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停在公司楼下,许念迟解开安全带,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要推门下车。
“许念迟。”
陆迟野叫住她,从副驾前的储物盒里拿出一小盒养胃的零食,递给她,“胃不舒服的时候吃一点,别饿着。”
许念迟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指尖微微顿了顿,最终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谢谢。”
“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陆迟野说道。
许念迟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刚想拒绝,就对上他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了下去。
看着她走进公司的身影,陆迟野坐在车里,久久没有离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失眠的钝重感猛地压了下来。
他熬了整夜,此刻脑袋昏沉,太阳穴突突跳,连呼吸都带着倦意,却半点缓不过来。
-
回到公司,他刚落座,助理就看出了不对劲,快步上前:“Loe总,您脸色太差了,要不先回家休息?今天的会议都能改期,没什么要紧事。”
陆迟野闭了闭眼,压着嗓子应:“不用,把文件放这就行。”
助理犹豫了下,还是把资料递过去,忍不住补了句:“要是有急事,我随时给您报告,不耽误您休息。”
“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吧,别像上次一样晕倒了。”
陆迟野点点头,指尖捏着文件,只觉得眼皮发沉。
“下午所有行程全部延后吧,送我回去趟。”
他哑着嗓子吩咐,指尖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抬手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助理连忙应下,立刻拿过车钥匙,全程由助理驾车。
陆迟野没回自己的别墅,靠在后座闭着眼,声音轻却笃定:“先去酒店拿行李。”
助理不敢多问,稳稳驾车驶向酒店,停在门口后还想帮忙搬行李,被陆迟野摆手拒绝。
他独自上楼快速收拾好行李箱,不过几分钟就下楼,重新坐回车里,指尖下意识攥了攥口袋里的备用钥匙——那是今早许念迟出门前,递给他的。
小小的钥匙硌着掌心,却暖得他心口发沉。
“以后有事就来昨晚那个地方找我。”
“我住那。”
陆迟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好的。”
助理驾车平稳驶入小区,停在单元楼下,刚要下车帮忙,陆迟野已经拎起行李箱,淡淡道:“你先回公司,有事我再联系你。”
助理应声离开,陆迟野独自站在门口,拿出那把备用钥匙,轻轻转动锁孔。
推门而入,屋里还飘着清晨小米粥的淡香,安静又温馨。他轻手轻脚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没弄出一点声响,径直走进客房,周遭全是属于她身上的淡花香,紧绷了整夜的神经终于放松,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不过半个多小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屋内的安静。
陆迟野眉头猛地蹙起,在沉睡中被强行吵醒,意识还混沌着,太阳穴的钝痛又翻涌上来,眼底满是未散的睡意。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眯眼看向屏幕,来电显示是周寻。
耐着性子接起,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刚被吵醒的低沉戾气:“什么事?”
“阿野,你人呢?”
周寻的声音直接传过来,“我刚去你公司,你助理说你提前回去休息了。”
陆迟野闭着眼,缓了几秒才低声应:“嗯,有点累。”
“累?”
周寻笑了声,语气带着点打趣,“我还以为你又熬到晕倒。你助理说你搬去新住所了。搬哪儿去了?”
陆迟野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声音淡了些,却藏不住一点软意:“换了个地方住。”
“可以啊你,”周寻打趣,“新住所?够隐蔽的啊,连我都不告诉。”
陆迟野没细说,只淡淡丢了句:“许念迟家。”
“什么?”
周寻也没多逼问,“你们俩和好了?今晚我们聚一聚吧。”
陆迟野看了眼时间:“你问问她去不去吧,她去我就去。”
周寻一听就懂了,笑着啧了一声:“哟,这是有人管着了?行,那晚点说。”
电话挂断。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迟野把手机扔回床头,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鼻尖全是她这里清清淡淡的气息,心里一片安稳。
他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打理得干净整齐,一看就是许念迟细心照料着。
他目光顿了顿,拿出手机,默默下单了一束洋桔梗——白色和浅紫相间。
收好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许念迟胃不好,晚上得吃点温热清淡的。
他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自己下楼,往附近的菜市场走。
菜市场人声不吵,却满是烟火气,菜摊整齐,新鲜的青菜还带着水珠,鱼肉摊飘着淡淡的海味。
陆迟野一身简约穿搭,身形挺拔,在一群大爷大妈里格外惹眼。
他挑了块适合煲汤的排骨,又选了嫩豆腐、小青菜,还特意挑了颗饱满的番茄,想着晚上给她做个不酸不辣、温和养胃的番茄豆腐汤。
正低头挑着菜,旁边卖蔬菜的阿姨热情地凑过来,笑着打量他:
“小伙子,第一次来这儿买菜呀?看着面生得很。”
陆迟野语气淡,却还算客气:“嗯,第一次。”
“长得这么俊,气质又好。”
阿姨笑得热心,“有女朋友了没啊?”
陆迟野手上的动作微顿,眼底不自觉软了一点,刚要开口,阿姨已经自顾自往下说:
“我看你肯定还没对象。我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性格好,又会做饭,要不阿姨给你搭个线认识认识?保证你满意。”
周围几个摊主都跟着笑起来,一副看热闹撮合人的样子。
陆迟野直起身,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不用了阿姨。”
“我有喜欢的人了,今天就是买回去,做给她吃。”
一句话说得轻,却格外认真。
阿姨愣了愣,随即笑着打趣:“哟,原来是心有所属啦,那阿姨就不瞎操心了。你女朋友可真有福气。”
陆迟野没再多说,付了钱,拎着菜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着,他手里提着沉甸甸的菜,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