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和温也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后,屋里彻底静了,只剩下墙上时钟微弱的滴答声。
陆迟野蹲在沙发边,静静看了她很久。
“怎么今晚喝那么多?”
陆迟野的声音很低,混着夜里的安静,轻轻落在她耳边。
本该沉睡的许念迟,睫毛却猛地剧烈颤动起来,眉头蹙得更紧,鼻尖微微泛红。
她没睁眼,可积压了一整晚的委屈、那些藏了好几年没说出口的思念与酸涩,全在这一句轻声问询里决了堤。
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从她眼尾滑落,顺着脸颊往下,精准砸在了陆迟野悬在沙发边的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猝不及防烫进皮肤里。
陆迟野浑身一僵,指尖瞬间绷直,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许念迟抬起头顺势埋在他肩头,哭声渐渐轻了,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她攥着他的衣服,声音软软哑哑,却异常清晰:
“陆迟野……我们和好吧。”
陆迟野整个人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缓缓松开一点,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指尖轻轻抚过她还沾着泪痕的脸颊,声音抖得藏不住:
“……你再说一遍。”
许念迟望着他,泪眼朦胧,却笑得很轻:
“我说,陆迟野,我们和好吧。”
这一次,她没有闪躲,没有迟疑。
陆迟野再也绷不住,俯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抱得几乎要嵌进骨血里,哑声反复应着:
“好……和好。”
一滴滚烫的泪,从他眼角落下,砸在她的发顶。
陆迟野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酒后的认真,又带着几分怕吓到她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现在喝了酒,情绪也上来了。”
他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是我趁人之危……”
“但我现在,很想很想认认真真对你说一句——”
他轻轻松开她,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哭红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
“许念迟,我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我喜欢你好久了……”
许念迟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连呼吸都轻了。
她微微仰头,带着未干的泪痕,轻轻“嗯”了一声。
陆迟野慢慢凑近,呼吸微沉。
许念迟没躲,轻轻仰起脸。
唇瓣堪堪擦过的刹那,她耳根发烫,软软歪靠在他肩头,攥着他的袖口,一声不吭。
陆迟野轻笑一声,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紧紧抱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陆迟野顺势在她身边躺下,盖上另一床被子。
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许念迟很乖地靠着他,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念念。”
晨光微亮,许念迟一睁眼,先撞进陆迟野沉沉的目光里。
他早就醒了,安安静静看着她。
许念迟脸颊一热,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迟野自己也愣了愣——这几年他夜夜失眠,昨晚抱着她,居然一觉睡到天亮,安稳得不像话。
“醒了?”
“嗯。”她声音软软的。
他盯着她,语气认真又忐忑:“昨晚的话,算数吗?”
许念迟眨眨眼,故意装傻:“什么话?我喝断片了。”
陆迟野瞬间慌了,手臂收紧,语气都急了:“你不能耍赖的。”
看他难得紧张成这样,她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推开他,转身坐起身,背对着他,慢悠悠丢出一句:
“骗你的。”
顿了顿,她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傲娇:
“人家工作都得有个实习期,更何况是谈恋爱。”
“许小姐,这是要让我先当实习男友吗?”陆迟野右手撑着头,看着在撩头发的她。
“可以这么说。”
许念迟歪头,冲他笑了笑。
“所以,实习男友可以起床给我做早饭了吗?”
“好嘞!”陆迟野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满身干劲。
许念迟心里暗暗自喜。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但在那个情况下说“在一起”的话,却是意料之外的。
陆迟野转身就进了厨房,动作麻利地翻找食材。
许念迟坐在梳妆台前,听着外面轻浅的动静,心里开心得一塌糊涂。
她其实还有点清醒。
昨晚那些话,没有一句是醉话。
只是这么多年的拉扯与胆怯,终于在那一刻,借着酒意全都豁了出去。
没一会儿,厨房飘来淡淡的粥香。
陆迟野端着早餐,放到餐桌上,语气自然又温顺:
“先吃点东西,不然头该疼了。”
许念迟坐在对侧,小口喝着粥,忽然抬眼看他:
“陆迟野。”
“嗯?”
“没事,喊喊你。”
他弯了弯唇角,
“好。”
陆迟野自己也在桌边坐下,安安静静陪着她吃。
吃到一半,他忽然抬眸,很认真地问:
“念念。”
许念迟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实习期……要多久?”
许念迟咬着勺子,眨了眨眼,故意不给他准话:
“看你表现。”
“好吧。”
陆迟野放下手中的勺子,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浅浅的笑意。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争取早日通过考核,顺利转正。”
许念迟抬眸看他,嘴角噙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陆迟野拿起纸巾,很自然地伸过去,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到的粥渍,动作细致又耐心。
许念迟心口一暖,别过脸去,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尖。
行吧。
这只“实习小狗”,她好像……提前有点想给转正了。
“陆迟野,你好像一只大金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