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这天,天刚蒙蒙亮,晨雾带着微凉的湿意漫在窗外。
陆迟野醒得很早,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许念迟,轻手轻脚起身下床,敛着脚步走出卧室。
他换上一身简单素净的衣裳,走进厨房,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早餐。
怕粥凉得太快,他特意盖上保温罩,又把早餐一一摆好,才擦了擦手,缓步走到许念迟的房门口。
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声音放得很低:“念念,起床了。”
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陆迟野无奈勾了勾唇角,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许念迟蜷在被窝里,长睫垂落,睡得安稳又沉。
他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小懒猫,该醒了,今天清明,我要出门了。”
许念迟睫毛轻轻颤动,含糊地哼唧了一声,身子往被窝里又缩了缩,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陆迟野低笑,俯身凑近她耳边,轻声哄:“我做好早餐了,再不起,粥就要凉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酥酥痒痒的。
许念迟终于慢悠悠掀开一点眼皮,眼神懵懵的,带着刚睡醒的惺忪,迷迷糊糊看向他:“……这么早呀。”
“嗯,要早点过去。”陆迟野眼底盛满纵容,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被角,“快起来洗漱,吃完早餐我再走。”
她点点头,嗓音软软糯糯:“好……我马上起。”
陆迟野看着她慢吞吞坐起身,才转身退出房间,替她轻轻带上房门,回到餐厅等着。
不多会儿,许念迟洗漱好走出来,头发随意挽着,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睡意。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温热的小米粥、煎得金黄的吐司、嫩生生的溏心蛋,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你起得也太早了吧。”许念迟坐下,看向他。
“今天事多,索性早点起来给你备好早饭。”
陆迟野替她盛好粥,推到她面前,“我吃完就要出发去郊外了,你出门要注意安全。”
许念迟捧着温热的粥碗,小口喝着,乖乖点头:“我知道啦,你也别太累,那边要是烦心事多,别憋着。”
陆迟野看着她贴心的模样,心头一暖,夹了块鸡蛋放到她碟子里:“放心,我应付得来。你认真忙工作就好,不用惦记我。”
两人安静吃着早餐。
吃完早饭,陆迟野帮她收拾好桌上碗筷。
“我先走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晚上忙完我来接你下班。”
“好。”许念迟仰头看他,弯着眉眼笑。
陆迟野低头,在她额前轻轻落下一个浅吻,才转身推门离开,驱车往郊外而去。
郊外山青树绿,清明时节草木葱茏,山间飘着淡淡的凉意。
陆家祖宅挨着墓园,依山而建,今天族里大大小小的亲戚几乎都到齐,祭祖过后,众人都聚在祖宅大院里闲谈。
陆迟野祭拜完先祖,刚走进院子,就撞上陆崇山、苏柔还有陆逸行一行人。
周围长辈三三两两看着这边,眼神暗含打量。
陆崇山面色沉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威压:
“迟野,城西文旅项目,你手里握着也够久了。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做个做主,让逸行接手。”
苏柔立刻顺势接话,笑得虚伪和善:
“是啊迟野,都是自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逸行也想历练历练,你就让给他,全当给长辈面子了。”
陆逸行也故作谦逊,实则步步紧逼:
“哥,我也不是非要抢你的功劳。你就当帮我一次。”
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落在陆迟野身上,等着他退让妥协。
陆迟野身形挺拔,立在原地,神色淡冷,没有半分局促。
他目光淡淡扫过几人,语气平稳却字字有力:
“项目从立项、调研、谈判到落地,每一份合同、每一套方案、每一次风控,都是我团队熬了大半年一点点啃下来的。”
“集团有集团的规矩,凭实力竞标,凭方案上位,从来没有靠着长辈一句话,就凭空拿走别人心血的道理。”
他看向陆崇山,不卑不亢:
“我可以顾全家族情分,但不能坏了公司规矩。若是陆逸行真有本事,就让他拿出完整可行的方案,走董事会评审,赢得过所有人,我心甘情愿让出。”
“靠裙带施压、靠辈分抢项目,我不会让。”
一番话掷地有声,堵得苏柔和陆逸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陆崇山脸色沉沉,却也挑不出半点理来,周围族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明镜似的,谁在理谁在无理取闹,一目了然。
陆逸行压着怒意,勉强扯出笑意:“哥何必说得这么难听,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