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几声,苏柔冷淡的声音传来:
“有事?”
陆迟野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平:
“嗯。”
“学校有小组比赛,拿第一有奖金。”
“我需要这笔钱。”
“你知道的。”
他故意说得卑微,像是真的走投无路、只为了一点钱。
苏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陆迟野一向不接受他父亲的打款,也不会主动问。
现在听他这么说,只当他是终于撑不下去,要向钱低头了。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却也松了口:
“行,不就是想拿点钱。”
“穷小子,别耍花样。”
“嗯。”
陆迟野声音很淡,等电话一挂断,他整个人才轻轻松了口气。
骗了苏柔,又怎么样。
低头又怎么样。
他什么都可以忍。
刚挂掉苏柔的电话,陆迟野手机轻轻一震,还没来得及看,房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直接被推开。
周寻倚在门框上,眉梢微微皱着,神色少有的严肃。
“跟苏柔通完电话了?”
陆迟野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把手腕往袖子里藏了藏,抬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周寻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压低声音:“你真以为,你说一句你要拿奖金、需要钱,她就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他太清楚陆迟野这个后妈的为人,阴得很,心思深不见底。
“万一她反应过来,你觉得她会轻易算了?”
陆迟野垂眸,盯着手腕上露出的一截红绳,声音沉得发哑:
“我知道。”
“但现在,只能先这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寻,眼底是少有的认真,几乎是恳求:
“只要安安稳稳把模拟考考完,把学习小组比完……后面什么后果,我都能扛。”
周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你啊……”
“连自己都不管了。”
他从来没这么笃定过一件事。
这一次,他要拿第一。
和许念迟一起。
陆迟野下意识低头,屏幕亮起的瞬间,周寻也恰好瞥见了一眼。
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长串陌生号码的对话框,在屏幕最上方弹出一条预览消息:
【陌生号码:陆少爷,陆总说,下周的家宴,你得来一趟。】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冰,瞬间砸进了刚缓和下来的空气里。
陆迟野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家宴。
这是他最厌恶的地方,多半是苏柔又在陆崇山面前添油加醋些什么,她要他去,绝不会只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
周寻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拧得死紧:“苏柔来的?”
陆迟野没说话,只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把那条消息划掉,锁屏。
他抬起头,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静。
“不是她本人。”他声音很哑,却异常镇定,“应该是陆崇山的助理。”
周寻咬牙:“家宴……这夫妻俩又想干什么?”
陆迟野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许念迟在教室里亮晶晶的眼睛,闪过她递给他红绳时认真的模样。
再睁开眼时,那点犹豫已经消失殆尽。
“不管想干什么。”
“去就去。”
他看向周寻,语气平静得近乎决绝:
“鸿门宴,我也得去。”
周寻盯着那条助理发来的消息,眉头一下子拧紧:
“他们什么时候把你当过一家人?”
陆迟野垂眸看着屏幕,指尖微微发寒,声音冷了下来:
“没事。”
周寻一愣:“你不是一向都不去的吗?”
“我是不想去。”陆迟野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可苏柔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苏柔的心思说得清清楚楚:
“她逼我去这场家宴,多半是想在陆崇山面前下我面子罢了。”
“她要在所有亲戚面前,演一出‘后妈贤惠、继子听话’的好戏。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把我管得服服帖帖,她在这个家站得稳。那我就随她。”
周寻瞬间听懂,拳头暗暗攥紧: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