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阳光正好。

许念迟抱着一叠练习册走进教室，刚坐下就看见靠窗位置的少年。

陆迟野穿着干净的校服，袖口规整，侧脸线条冷白清晰，手腕上的红绳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冷淡、安静、不爱说话，只有在目光扫到她时，才会极轻地顿一下。

“早。”

许念迟主动打了招呼，把练习册放在桌角，

“今天小测，我可不会让着你。”

陆迟野抬眼，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睛上，声音低沉清淡：

“拭目以待。”

没有多余的话，却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较劲。

……

数学小测开始，教室里一片安静。

许念迟低头奋笔疾书，遇到难题时会轻轻皱眉，模样认真又可爱。

陆迟野答题速度极快，写完后没有交卷，只是抬头，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柔软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他心里很清楚。

这样平静的日常，这样可以随时看见她的日子，只剩下不到半年。

高考一结束，他就要远赴Verno，踏入没有尽头的争斗。

而在此之前，他只想安安静静地陪她走完这段路，和她一起考第一，完成两人之间所有不起眼的约定。

收卷时，许念迟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

“最后一道大题你怎么做的？”

“常规解法。”陆迟野语气平淡。

“我也是！”她立刻笑起来，带着小小的得意，“这次我说不定能超过你。”

陆迟野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超过他，没关系。

只要她高兴。

许念迟前桌凑过来打趣：“你们俩天天比来比去，干脆组个学霸双人组算了。”

许念迟脸颊微微一热，立刻坐直身子，假装整理卷子：“谁要跟他一组。”

陆迟野没有反驳，只是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他也想。

想一直和她一组，想一直留在她身边。

只是有些路，他必须一个人先走。

许念迟收拾了下桌面的东西，起身往教室外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去哪？”他低声问了一句。

许念迟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狡黠：“秘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便快步走出了教室，直奔数学老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数学老师一人在整理卷子，许念迟敲了敲门，笑着凑上去：“老师，能不能让我对对这次小测的答案呀？我心里实在痒痒的。”

老师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好笑，把刚整理好的答案卷递给她：“就你心急，看完赶紧回去，别耽误上课。”

“谢谢老师！”许念迟接过答案卷，立刻站在一旁快速核对起来，手指划过每一道题的答案，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越核对到后面，眼睛越亮，尤其是看到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和自己的解法一致时，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核对完答案，她把卷子还给老师，一溜烟跑回教室，刚进门就直奔陆迟野的座位。

她在他的桌角敲得哒哒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得意：“陆迟野，我对完答案了！最后一道大题我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这次我肯定能超过你！”

陆迟野抬眼，看着她眉眼弯弯、满脸雀跃的样子，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眼底漾开一丝温柔，低声应道：“嗯，我期待着。”

“你就不能表现得惊讶一点？”许念迟撇撇嘴，却还是难掩开心，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开始跟他细数自己答对的题目，“你看，选择最后一道我也做对了，填空第三题我一开始还犹豫，还好最后选对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陆迟野微微侧过身，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颌，目光凝在她脸上，一瞬未移。

他没怎么插话，只在她说到卡壳、抬头看他寻求认同的时候，轻轻“嗯”一声，喉间溢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厉害。”

她说得口干，抬手去拿水杯，才发现自己说得太投入，竟忘了喝水。

陆迟野见状，默默把还没来得及放回原位的水杯推到她手边，杯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慢点说，喝口水。”

许念迟愣了一下，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脸颊倏地有点热，嘟囔道：“谁要喝你的水……诶！这不是我的水杯吗？怎么在你那？”

陆迟野垂眸，指尖轻轻勾了勾红绳，语气平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刚看你跑出去，顺道打了。”

方才她兴冲冲往办公室跑的瞬间，他便拿起她的杯子，跟着走出了教室。

饮水机旁排队的人不多，他接了温水，又慢慢走回来，将杯子轻轻放在她的桌角，刚坐定，她就笑着冲了进来。

许念迟捧着水杯，指尖传来温温的触感，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她抿了一口水，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脸颊微微发烫，嘴上却还嘴硬：“算你有点良心，不枉我每次小测跟你比成绩。”

陆迟野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落在耳畔的风：“嗯，以后继续比。”

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仿佛只要能看着她，那些藏在心底的黑暗与离别愁绪，都能暂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