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过，要帮陆迟野守住这个秘密，不能让许念迟知道。

可原来，守住一个秘密，是这样煎熬的事情。

周寻越想越闷，猛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他和陆迟野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下午——

【周寻：放学有空吗？来趟NOVA。】

【陆迟野：行，晚点联系。】

他放下手机，长长叹了一口气。

犹豫片刻，周寻终于站起身，从酒柜最里面拿出几瓶珍藏的好酒，都是陆迟野以前随口提过喜欢的口味。

他一定要和陆迟野好好谈一次。

不是质问，不是劝阻，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动摇过，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留下来。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

许念迟收拾好书包，和陆迟野一起走出教学楼。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她轻轻拢了拢头发，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明天我们继续刷理综卷好不好？我化学相比起来还是有点弱。”

陆迟野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好，我帮你梳理考点。”

“那说定了！”许念迟笑得眼睛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对了，温也课间的时候来找我，说她提前一节课回家。”

陆迟野想起答应周寻的事，“不好意思啊，我得去NOVA找趟周寻，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

“没关系！”许念迟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陆迟野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周寻的脸出现在里面，眼神沉沉地看着他。

“上车，搭你过去。”周寻开口，“陪我喝一杯。”

陆迟野沉默片刻，弯腰坐进副驾驶。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个少年的心事，也被一同关在了安静的车厢里。

-

另一边，许念迟已经回到了家里。

小小的房间干净温馨，书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台灯暖黄的光铺满整张桌子。

温也终于放下了笔，长长伸了一个懒腰，肩膀僵硬得发酸。

“累死我了……”温也瘫倒在床上，声音有气无力，“再学下去，我人都要傻了。”

许念迟走到她身边，轻轻帮她揉着肩膀：“早就叫你别这么拼，适当休息效率更高。”

“我也想啊，可是一想到倒计时，我就睡不着。”温也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眼神迷茫，“念念，你说……我们考完高考，真的能去到想去的地方吗？”

许念迟也躺了下来，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紧紧挤在同一张小床上，头挨着头，呼吸相近，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她沉默几秒，眼里慢慢亮起憧憬的光，声音轻轻的，却无比坚定：“我想考青北大学。”

温也侧过头看她：“青北？很好啊。”

“嗯。”许念迟脸颊微微发烫，手指轻轻揪着床单，小声补充，“我想……跟陆迟野考同一所学校。”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

温也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瞬间露出促狭又八卦的笑容，伸手轻轻戳了戳许念迟的脸颊：“哟——哟哟哟！许念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陆迟野有意思？！”

许念迟被她戳得脸颊更烫，连忙把头埋进被子里，又羞又慌，却没有反驳。

温也一看她这反应，笑得更开心了：“不说话就是承认了！我就知道！你们俩天天凑在一起学习，早晚有情况。”

许念迟慢慢从被子里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眼神柔软又认真。

在温也期待的目光里，她终于轻轻、却无比清晰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她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

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脸颊烫得吓人，可她说出来的那一刻，却觉得无比轻松。

温也又惊又喜，立刻凑上来，压低声音追问：“快说快说！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喜欢他啊？他整天冷冰冰的，话又少，到底哪里吸引你了？”

许念迟望着天花板，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像想起了无数细碎又温暖的瞬间。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无比真诚：

“我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

“可能……是上学期和他冷战的时候。”

“也可能是……在江华度假岛的时候。”

“又或者是每次我做不出题快要哭的时候，他从来不嫌我笨，一点点给我讲清楚。”

“他安安静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安心。”

她顿了顿，嘴角轻轻扬起：

“他看上去很冷，可心特别软。”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却会做很多的事。跟他在一起，我觉得很有底气，好像再难的事情，都不可怕了。”

许念迟没有羞涩躲闪，没有犹豫不安，只剩下纯粹又坚定的喜欢。

温也看着她眼里的光芒，心里一软，再也不打趣了，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认真点头：“许念迟，你这是喜欢上他了。不过……我支持你。虽然陆迟野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值得。你这么好，一定会如愿的。”

许念迟轻轻“嗯”了一声，眼里盛满了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