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乐的手掌触碰到一片冰冷,哈克辛的衣服同浸水般湿润。
“我被人用枪击了一发,我想若不是后来爆炸的强光掩护了我的踪迹,我可能还要被打一子弹。”
云天乐呆住,手没控制住力气,用力对着手臂一抓,哈克辛身体立即疼得一抖,可怜兮兮说着自己很疼。
不像是演的,这次没有骗他。
“兄弟,你可真能忍,你应该直接落在医院里,而不是在鸟不拉屎的角落和我闲聊!”
云天乐拉哈克辛急哄哄地撞开天台大门,建筑内部的空气散发着灰土和钢筋的混沌气味,处处透着股未完工的粗糙感。
但幸好门的右边就是亮着灯的电梯,他们不用到处去寻找离开的出口。
哈克辛白衣上的红晕染了半袖,比较幸运的是,伤口虽有渗血,但并未伤到动脉。
云天乐摸了摸身体,缓缓脱下外衫挂在对方身上,然后低头咬住自己衬衣袖口,扭头一扯,衣袖发出一声清脆的撕裂声,转瞬之间变为一条烂布条。
他把布条放在哈克辛手臂上紧紧缠了两圈,用力勒紧打结。
为伤口区域做完加压包扎的处理,他们也到了楼房的一楼。
走出这幢房子,云天乐诧异发现,整条街道就和背后的房子一样荒凉寂静。
明亮的灯光下,没有车鸣,没有人声,马路对面围着一圈白色铁栅栏,抬头望去,离他们最近的发光建筑物,小得和只有个手掌大小。
“你通讯器还在吗?”
“我以为你有在保管。”
“……”
哈克辛衣兜里的杂物太多,他边翻,边把丢弃在小飞舰的地上,现在也是随着小飞舰消失化成了渣。
“喔,那现在往那走?”
“亲爱的,我想我们应该小心一点,去个安全的地方,例如寻找你哥哥姐姐。”
“可这我那知道……”
云天乐皱眉回忆,而“云天乐”们留给他的记忆乱七八糟,一旦他认真分析起来,不同记忆的冲突就让他头痛得厉害。
“这里好像是未开放的开发区……”云天乐苦恼地叹气,纠结地问道:“你觉得你运气如何?”
“这和运气有什么关系?”
“这个地区不好玩,所以基本不会有人过来……如果你运气太差,又出什么意外,例如体内有其他暗伤、心脏骤停和猝死之类的,我可能就要在这个挖坑,帮你土葬。”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帮我祈祷的话,我想我不会让你发生丧偶的悲剧。”
哈克辛说话真让人讨厌,如果对方只想当他的朋友,在毫无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他肯定很乐于结交。
毕竟,现在他们勉强也算是半个生死之交。
云天乐干笑两声,说道:“那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死在这里,我以后都会做噩梦的。”
哈克辛笑了一笑,就好像真的获得了什么祝福一般。
云天乐忽而感觉脑袋的疼痛变得越发剧烈,他强压下不适,勉强打起精神,转头望向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
“路都是四通八达的,沿着走……”
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不知为何,他脑筋一岔,立刻被一些胡乱浮现在意识里的文字打断了自己的声音。
哈克辛歪着头等待他,眼里充满信任,看得他略有些许心虚。
“不用沿着道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云天乐抬手指向远处正前方,亮着灯光的大楼,语气认真地继续道:“什么封路不封路的,直接直走吧,看到人就好办了。”
说罢,云天乐便迅速跑过马路,在连绵的障碍物里寻到一道被人为撬开的缝隙,对着哈克辛挥手表示过来。
铁栅栏的背后是一片平坦的泥地,可不同的区域各自都有着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区分它们属于不同人的所属的,是上面种植的植物。
他的一边是结满红辣椒的植株,另一边是刚刚冒了点芽苗的绿菜。
云天乐沿着小路直走,手插入进灌木里,谁手偷摘了几颗。
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摇摆声,在安静的田地里格外清晰。
大概走了五六分钟后,又一片挂着番茄的藤蔓闯入进云天乐眼里,他只是多瞧了那么几眼,远处便立刻响起响亮的狗吠声。
云天乐扭头望去,杂草在微微晃动,黑色的影子猛地蹿出。
“汪汪汪……”
凶犬们不断哈气,此起彼伏的怒吼听起来是这段田地里最忠诚的看守者。
可它不可能独自出现,这就代表这附近还有其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