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想趁着理智在线时,一口咬死这个满嘴谎话的闯入者,但是对方握着刀叉,可怜兮兮地发出肚子饿的声音,非常好笑。
出于捉弄的想法,它决定让他当一个饱死鬼。
无礼的闯入者,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地,就像是感觉不到一点危险一样。令他感觉到意外的是,对方小小的身体,食量却大得惊人,即使是自己不喜欢食物,也会皱着眉头,认真地把它们吃完。
不知不觉间,它居然感觉这个家伙有点可爱,甚至连身体里烦躁感都消散了不少。
当他端起那杯混着Alpha强烈抑制剂的药水时,本应该提醒他住手的它,居然忘记了这件事,直到对方表示想要离开,才缓缓回神。
熟睡中的闯入者呼吸匀长,眼皮闭得紧紧的,没有一点处于危险里、险些被人朵颐的危机感。
它感到了不快,望着那截白皙的颈部,白狼虎视眈眈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若要留下标记,它只要轻轻刺穿他的皮肤就好。
标记的位置非常重要,必须要显眼又好看,让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他有一个强大又帅气的伴侣。
白狼低下头,压制着心里蠢蠢欲动的想法,牙尖抵着对方湿漉漉的皮肤挠了挠,认真研究起下嘴的位置。
它的心情很是急切,没轻没重的牙齿在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泛红的划痕,可在它信息素的刺激下,这个人却没有散发出任何属于出Omega信息素的气味。
难道是错觉?可它分明从对方血液里感受到了一丝甜甜的香气,总不能是抑制剂里的镇定剂成分生效,欺骗它的感官,混淆了糖香和Omega信息素的气味。
突然感觉到异常的白狼,微微一愣,把牙齿收了回去,绕着人的身周走来走去。
如果对方是Beta,那么标记也没有作用。
白狼感觉一阵烦躁,盯着这个呼呼大睡的人类,愤怒地压在他的身体,咬着衣领模拟着标记的行为。
随着时间过去,云天乐的衣服被嘶咬出许多破洞,冷硬的地面让他不适地挣扎起来。
白狼渐渐平复心绪,望着对方蹙起的眉头,庞大的狼躯迅速幻化为高大的人形,搂着对方的身体带回到自己的床上睡觉。
烤肉的香味一直纠缠在他的鼻尖,梦里,他成了一块黝黑的木炭,被挤在狭窄炉灶的底部,受着周遭黑炭兄弟的重压,只能直挺挺躺着,半点动弹不得。
可偏偏炉灶上方的烧烤,摆满了他心心念念的鸡鸭鱼肉等等,多种多样的美味食材。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身体上黑炭兄弟的体温忽而变得滚烫,它灼烧的热气翻涌着烘向烤架,食材的表皮转瞬被炙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地冒着油花。
躺在炉底的他能清晰地闻到它们散发的香味,但让他难受的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食物泌出汁水坠落在其他烤碳的身上,而非他的嘴里。
食物远在天边,而香喷喷的兄弟却近在眼前。
他身体开始变得浑身滚烫,这黑炭兄弟燃烧的火焰正在将他一块同化,想到他们最终都会变成炉灶里灰白色的灰烬,于是,他便鼓足勇气,对着黑炭兄弟身体,做了一件相当冒昧的事情。
他张着嘴,在低低道了声歉后,便狠狠咬在了对方沾染油香、味道最浓烈的地方。
煤炭兄弟身体当即震了一下,发出了“嘶嘶”抽气声。
他还没尝出什么令人遐想的味道,这个诱人的梦境便匆匆消失。
云天乐又沉睡了许久,当他醒来时,望着似曾相识的天花板,不免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陷入在多重梦境的空间,直到现在都还没能逃出那个该死医院。
他发着呆,一只戴着银色手链的手忽然悬在他的头顶,掌心攥着只白色小瓶。
手掌的主人轻晃手臂,按住瓶口的喷头后,朦胧的水雾便在灯光下如细雨一样散开,凉丝丝地拂落在他脸颊。
清凉的薄荷气息漫在空气里,云天乐挥了挥手,扇风拨开空气里的水雾,转头,便瞧见一名穿着洁白连衣裙的优雅女性。
虽然感觉有一点眼生,但云天乐还是飞快认出了她的身份,这是他的准备订婚的二姐,云天语。
云天语见他醒来,脸上没有惊喜的笑容,捏着那瓶不知名的喷雾直往他身体上喷,神情冷若冰霜,冷若冰霜地,仿佛眼前的他不是人,而是只脏兮兮地害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