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次日,顾辰逸驱车去城奕集团慰问多日不见的两位兄弟。
王亦城翘着二郎腿半瘫在沙发上,一脸嫌弃地冷笑:“你看他那不值钱的笑~”
“这你就不懂了兄弟,热恋期都这样。”白岛半倚在窗台抽烟,说完故意顿了顿:“当然,你还没体会过这个阶段”
“呵——”王亦城当场不服,“我没有?小爷我要是想,随时能出海捞一船的鱼回来,信不信?”
顾辰逸理了理衣摆,慢悠悠开口:“我今天就是来慰问一下两位前同事,没事我就抓紧回去收拾搬家了。”
搬去哪,自然是帝都。
王亦城一怔,说不嫉妒是假的。
“陪我俩打个球冲个浪也行啊,你这扎一头就走,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说你还要不要脸。”王亦城鄙视。
“下次见面……”顾辰逸佯装沉思,扎心道:“那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毕竟阳城也没剩下什么重要人了。”
“……”王亦城叉腰,对着白岛说:“这玩意快30了,你敢信?!”
“敢不敢信的,这玩意平时几乎不屌你,今天接连怼你,看来是真的舍不得你了~”白岛拍拍衣服站起身,一语点破后吐了口长气:“聚散终有时,走吧,再舍不得你也不得不承认,辰逸的能力和背景值得去更亮的地方。”
三人在之前经常去的篮球馆打了两个小时的球,洗完澡后浑身畅快得去附近的会所吃饭。
这三人虽然即将奔三的年纪,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微微潮湿,碎盖半遮住眼帘,像极了青春男大。他们身材个顶个的挺拔高大肩宽腿长,气质卓然。
一张帅脸后面有一张更帅的脸,更帅的脸后面还有一张更加帅惨的脸。
刚刚三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在场目光。
前台的老板娘见到来人,跟之前很多次一样将三人带去楼上的特定包间,
三人聊了很久很久。
多年挚友,没人提“分别”二字,可谁都清楚——
从前抬脚就能约球、说喝就喝的日子,往后会越来越难得。
就像当年大学毕业,刘遇去了海尚,顾辰逸、王亦城、白岛留在阳城,再聚首,已是多年以后。
酒过三巡,不舍与惺惺相惜都藏在眼底。
王亦城这一次喝了很多酒,路都站不稳,半个身子挂在顾辰逸身上,粘人的不行。
白岛酒量最稳,在一旁给王亦城的管家打电话,生怕这醉猫晚上没人照看。
接王亦城的车很快到了。
巧的是,另一辆车也稳稳停在面前。
主驾车窗降下,夏凉的目光先落在顾辰逸身上,再扫到挂在他身上的王亦城,无奈轻笑:
“王少,我们先走啦。”
王亦城撑着最后一点清醒,晃晃悠悠站直。
他笑得僵硬,喉咙忽然发苦,只轻轻摆了摆手:“未来一切都好。”
很快,夏凉和顾辰逸离开。王亦城委屈巴巴地上了车,车门一关,再也绷不住,借着酒劲像孩子一样痛哭流涕。
自此,他最好的兄弟,和他最在意的姑娘,都离开了这座城。
很快夏凉将东西全部搬去了帝都。
知道夏凉喜欢安静,顾辰逸和夏凉搬去帝都郊外一处风景十分怡人、氧气充足靠近山林的别墅。
夏凉有商业活动的时候会在市中心那套房子里面短住,没有活动的时候白天一个人在郊区别墅里。但是无论在哪里,顾辰逸每晚尽早到家~
夏凉去顾辰逸家里间顾父顾母的时候,是在四月初。她准备了很多礼物,穿着得体的衣服,化着淡妆。
路上还紧张的不行,结果一到那里顾父顾母竟然直接在别墅门口等待。
顾母性格格外热情开朗,一见面就紧紧拉住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家常,又拉着她去参观顾辰逸小时候的房间。
她看到顾辰逸从小到大的奖状和荣誉证书被顾母一一整理好,用一个大夹子夹好,夏凉一张张认真的翻阅,笑容盈盈。
再看他儿时的照片,才惊觉,这人原来从出生起,就生得这般好看。~
房间一面墙全是书架,藏书无数。
而其中一排,整整齐齐码着未拆封的《一骑绝尘》,如今早已绝版。
夏凉神情一动,抬手想拿过一本,最边上拆封过的。
书皮有些陈旧,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遍了。
书皮微微泛黄,明显被反复翻阅过。她指尖轻触书名,谁能想到,十七岁时偷偷追更的书,多年后,她竟和作者“一骑绝辰”走到了一起。
她莞尔一笑,翻开封面,笑容却骤然顿住。
扉页上,是顾辰逸年少时利落的字迹:我期盼一生只爱一个人。
夏凉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下。
她轻轻将书放回原位,目光却被旁边一本绿色书皮的小本子吸引——在一整排《一骑绝尘》里,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有什么冥冥之中的牵引,她伸手将它抽了出来。
扉页空白,可一翻开,便从里面滑落一张旧照片,还有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照片里,少女长发及腰,正拖着行李箱走向南济高铁站。
夏凉的眼眶,一点点湿了。
她翻过照片,背面是顾辰逸熟悉的字迹,力道很深,像刻在心上:
2017年,南济火车站。
她的头发别进拉链里了,我抬手抽出来夹进书里,不忍风吹走它。
顾辰逸,你彻底栽了。
夏凉忽然想起什么,慌忙点开微信,看向顾辰逸用了许多年的头像。
那是一本不起眼的旧书,书页间,静静躺着一缕头发。
原来,他从很早以前,就把她藏进了全世界只有他懂的秘密里。
而这个头像,他真的用了很多年。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顾母被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安抚,得知她是被感动哭,才笑着轻轻拍她的背。
“阿姨……”夏凉含泪笑着,把那本书紧紧贴在心口,“比起他,我真的很惭愧。古清河的事情我有一定的责任,可我大学不告而别,再重逢后也一直在躲他。我们没有在一起很多年,我不想骗您,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爱他。”
“傻孩子,”顾母眼底也微微泛红,声音温柔而坚定,“阿逸在你回来之前,就把你们这么多年的事,全都告诉我和你顾叔叔了。”
顾妈妈摇头,眼眸在这一刻同样湿润,她轻轻拍打夏凉的后背:“你要相信,你值得被阿逸这样喜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做错的每一道题,做错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遇见对的人;你作对的每一个选择,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遇到你,是我们辰逸的福气,韶光出国前其实跟我们说起过你,她说我们会很喜欢你。她没有说错,今天见到你后,我和你你顾叔叔,我们都很喜欢你。你早一点来见我们当然更好,但晚一会出现,也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夏凉的妆早已被泪水晕开,却哭得格外安心。
这些年,她其实真的过得一点都不容易,但是她谁也没有告诉,都是一个没人默默消化。
而这些,素未谋面的辰逸妈妈有一种魔力能够轻易的洞悉。她高考失利、奶奶去世、后面复读、古清河意外、患抑郁症、靠写作发泄痛苦、再到后来来到了敬亭大学……这种种的种种,一条条通向了那个救赎自己的少年——顾辰逸。
而他的出场,像是必然。就像夏凉的生命中就该出现这样的一个人,给她救赎和希望~
世间荒凉,他永远是她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