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早已落下,倦鸟归巢,夏凉周五那天下班回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
这个梁思军真是坏的深沉,这几日面上对夏凉格外的好,私下却总把最无脑和最费时耗力的工作布置的给自己。
夏凉心里咒骂,面上还是小白兔的接过来,一一做完。
这不,等夏凉回家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钟了。也不知是为什么,这几日回家,她总觉得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有天夏凉班下的格外晚,天下着细雨,正打着一把伞疾步走着。也赶巧那天,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穿过小区那条青石小道,夏凉有开着手机手电注意到路中间有一小摞大概是被哪个顽皮的小孩搭出来的树枝,在这个没有一点光的阴雨天像是一个小陷阱。夏凉当时还轻笑了一声,抬脚跨过去往住处走去。
刚走出十几米远,身后忽然传来十分清脆的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细微的噼里啪啦声。
“中陷阱喽~”
夏凉嘴角扬起幸灾乐祸的笑,下意识朝身后看了一眼,笑容渐渐僵住。
她的位置,一眼可以直接通到小区的门口,此时这条唯一的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视线渐渐下移,手电的光落在方才那一小捆树枝上,此时那捆小树枝已经完全坍塌,方才在上面最粗的那根分明已经被踩成两半。
一股从心里蔓延的恐惧渐渐袭来,夏凉缓缓收回手电筒,转身冲进单元门里。
后来闲聊的时候夏凉有和于晴提过这件事,于晴想了想说,:“那可能是别的单元的,人家转角进楼了呢?”
夏凉点点头,虽然有点超乎常人的迅捷,但仔细想想,也确实有这个可能,便不再挂心。
今天回家的这条路依旧黑,夏凉极少下班这么晚,快走到单元门的时候,忽然隐隐看到路旁的那棵梧桐树后藏着一个人。
夏凉脚步蓦然顿住,只是反应了一刹,逃也似的奔进单元楼。
踉跄着爬上二楼,她扶着墙大口喘气,狂跳的心脏刚平复几分,楼下单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紧接着,皮鞋碾过水泥台阶的声响,不疾不徐地漫上来。
“哒……哒……”
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下下敲在夏凉的神经上。她魂飞魄散,一步跨两级台阶往五楼冲,手忙脚乱地在包里刨钥匙,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楼下的脚步声骤然加快,像是察觉了她的慌乱,步步紧逼,带着不容逃脱的压迫感。
终于扑到五楼家门口,夏凉咬着牙打开手机手电,光线抖得厉害,照亮了门锁孔。她把钥匙硬塞进去,却僵在原地不敢拧——余光里,一双锃亮的黑色牛皮长靴,已经踏上了五楼的台阶。
脚步声停了。
夏凉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手电照在门锁孔上,手里的钥匙已经插进了门锁里,可是她不敢再动一下。
那人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近得夏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楼道里撞出回声,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手电光太窄,照不到身后人的模样,只能看见靴筒上沾着的几点雨渍,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在凌迟。夏凉的后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衬衫。她能闻到那股清冽的焚香味,混着雨夜潮湿的泥土气,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不呛人,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能死死攥着钥匙,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楼下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整栋楼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粗一细,在空旷的楼道里交织。
几秒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夏凉的神经快要崩断时,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那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一步,两步,擦着她的肩膀,拾级而上,往顶楼去了。
于晴接到夏凉电话的时候,正在名爵嗨。
电话里,夏凉的声音打着颤:“阿晴,明天陪我去趟警察局吧。”
于晴愣了一瞬,连忙起身:“怎么了凉凉?”
夏把放在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会不会,刚才那个人只是你楼上的邻居?”
“我不知道,可我真感觉,有人在监视我。”
“凉凉,你现在去洗漱好好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去警察局。能要求警察看下监控也是好的~”
“嗯。”夏凉点了点头,筋疲力尽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夏凉和于晴去了警察局,对面的警察只是听了听,让夏凉写了一份材料就潦草说等电话通知,尔后收尾了工作。
夏凉真的去物业问了监控的情况,得到的回复是这个月初,监控的线就莫名其妙断了,中间有个男人找过来掏了钱让尽快把监控修好,还让物业在路边放几处照明的装饰,最近一直还在维修加升级的过程中。
问什么时候能修好,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就说修好后会在业主群里通知。
夏凉平平静静地听完,转身离开。
找房子的决定,夏凉下的很干脆,这房子她是不准备再住了。
和房东大姨说了想搬出的想法后,房东阿姨说按照合同是不退房租的,让夏凉慎重考虑,因为这个房子的阴面那间被另一个业主看上,这几天就准备租。
索性夏凉最开始和房东签的是半年合同,房子租赁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夏凉对房东阿姨这茬,表示完全无所谓,但是想到阴面那小小的一间竟然还有人真的租了,只是疑惑了一下又接着在网上看房子。
之后几天,夏凉能赖在父母家就绝不回自己住处,只有加班到太晚,才迫不得已回去凑合一晚。
于晴知道后,通知了一下王亦城,让他提前预支出下周的时间帮夏凉搬家,最后发了一个朋友圈动员大家找合适房源。
夏凉哭笑不得拦他,网上很多房子,找一天休息的时间,一天就可以看完,并且夏凉特地嘱咐于晴不用麻烦王亦城,她找搬家公司就可以。
于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惋惜地叹气:“可惜顾大神已经回帝都了,不然你们俩还能借着搬家的由头,再见上一面呢。”
闻言,夏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点点褪去,最后失了力气似的,坐进身旁的沙发里,一动不动怔愣了许久许久~
这些天她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再想顾辰逸回帝都这事,可仅是听到别人说起他离开的消息,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痛。
*
看到于晴朋友圈的时候,王亦城坐在自家的沙发上吃着红提,一脸悠哉地朝身旁的白岛挑了挑眉。
“你家祁雪雪上个月不是要找合租室友吗?怎么,找到了?”
白岛身子斜倚在沙发一侧,手里正翻着一杂志慵懒地答:“不找了。”
“为什么?”王亦城看过去。
“白岛顿了顿,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因为,老子搬进去了。”
“呵,”王亦城冷笑:“禽~兽~”
白岛不仅毫不在意,反倒看起来对这个称谓相当满意,低头翻了两下杂志又问:“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哦,”王亦城嚼着红提含糊道,“夏凉之前住的那地儿不太安全,你那儿离她公司不算远,随口问问。”
白岛听后默了默,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书,只是翻页的频率慢了很多渐渐思绪神游至别处。
半晌后他抬起眸,盯着王亦城幽幽开口。
“倒也不是不行~”
次日,于晴告诉夏凉祁雪雪房子的租金和地址的时候,夏凉第一句问的是:“你确定不交押金,月付就行?”
“嗯,我确定。朋友介绍的,给了个友情价。我以人格担保,绝对靠谱。”
夏凉闻言没再追问放心下来,
*
这几年,顾辰逸虽然在阳城有自己的房子,但基本住王亦城家,白岛也是。只是后来,白岛去祁雪雪住处后常常晚上留宿,直到最后彻底住在祁雪雪那里,两人实现真正意义的同居。
顾辰逸从帝都回的阳城,第一时间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王亦城的家。这才听王亦城说,白岛今天在搬家。
“搬家?”顾辰逸挑眉,“从哪搬去哪?”
王亦城一脸讳莫如深,笑着道:“祁雪雪找了个美女室友,把他给踢出来了。那小子也不恼,直接把楼上那户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