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又一年,年年如是。
是久别重逢,是失而复得,是喜极而泣。
这个世界路遥马急,成年人的快餐式恋爱,往往今天相亲当晚就能睡在一起。
夏凉曾不认为自己值得顾辰逸为自己空窗至今,而顾辰逸也预想好夏凉和彭扬早已在一起,是最坏的结果被一一打翻,所有相互的爱意惊乍起。
而这些年啊,我还是只喜欢你,并且从未和别人在一起。
这,就是我最大的诚意
“第二个问题,你的锁屏密码。”夏弱弱试探。
顾辰逸将怀里的人紧了紧,喉间轻应:“191119。”
夏凉对应着密码点开手机屏幕,顾辰逸的手机果然被打开了,夏凉很快找到操纵房间门锁的软件,再次按了一下密码,房门咔哒一声开了条缝。
夏凉刚松了一口气,身上的力道松开,紧接着顾辰逸问了第二个问题:“我再问你一遍,上个月二十八号晚,你回阳城的第一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名爵楼下。”
为什么,夏凉想了想竟有些无奈,能是为什么……
“那天我刚回来,正和于晴在马路对面的私人影院小聚,她说你就在对面的名爵。”夏凉顿了顿,抬眸看他:“我以为你在帝都,从没想到你会留在阳城。回来的时候还在想,这辈子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你了。当我正为这样的事实感伤时,却得知你就在离我只有一条马路的地方。我承认那一刻……我上头了,啊—”
下一秒,顾辰逸忽然顷身,将夏凉的整个人抱上书桌。
夏凉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她被顾辰逸环在双臂之间,瞬间慌了神。
不知何时,他眼底凝了温软的光,浓黑长睫垂着,定定盯着她,没说话,周身的气息却铺天盖地裹过来,容不得她躲闪。窗外冷风拍着窗棂,屋内的暖意却渐渐漫开,两人离得极近,夏凉微微抬头,睫毛簌簌轻颤,脸颊烧得滚烫。
“所以,”顾辰逸身子低了两分,目光落在夏凉的唇瓣上,哑声试探:“对我旧情难忘?”
“……”身后是冰冷的墙面,身前是顾辰逸侵略感十足的凝视,夏凉启了启唇,试着商量:“门都开了,我可以不用回答了。”
顾辰逸沉吟几秒,目光从她唇上移开,声音哑得发沉,带着几分极具暗示的告诫:“夏凉,我的耐心有限。”
夏凉后背一僵,又听他幽幽补了句:“这是最后一次,放过你。”
话音刚落,夏凉猛地推开他,几乎是逃一般,冲出门外。
*
南济市的天气一直阴晴不定,可以说是连天气预报也无法参透,说好明日的降雪提前一天在这个晚上降临。
这是南济市2023年第一场雪,夏凉一个人泡了杯清茶依偎在落地窗边静静欣赏雪景,鹅毛般的雪片在灯光里旋舞,在灯光的映射下浪漫又治愈。
夏凉找了条大毛毯,搭在自己身上,忽觉岁月静好现世安稳。顾辰逸方才本要出来,临时接到工作上的事,转身去了书房半天没有出来的意思。
莫名的,夏凉有一种分外安心幸福的感觉,就是那种只要抬步上楼,敲敲门就能推门看到他的那种满足感。
大学的时候夏凉就清醒的认识到,顾辰逸这个人,不能沾。
沾了就会上瘾。
夏凉抿了口茶,呆坐了很久,她把从回阳城的第一天到今日这几次见到顾辰逸的场景一一复盘,又将时间倒叙,一点点推至自己和顾辰逸大学时候的第一次见面。
好多已经那么久的事,夏凉都还是会清晰的记得。
回看,真的是一件极其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是这些年来,夏凉第一次勇敢地回忆曾经和顾辰逸的一点一滴,又从过去捋到现在再到畅想不可知的未来。
等她回过思绪,鹅毛般的雪不时何时,已然铺满室外的草坪。这时风和雪都转小,雪势很缓,一如夏凉的心境尘埃落定。
这次重逢,令这些年夏凉这些年拼命压下的思念与爱意喷涌。
其实刚才在房间夏凉对顾辰逸只说了一半。
回阳城的那天,在名爵楼下,她坐在出租车里只是远远看到他从大厅走出来的身影,便慌地别过头让司机师傅驱车离开,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因为她意识到这么多年想要忘记顾辰逸所做出的努力,再见到他的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仅是一个轮廓便溃不成军,她怎能抵得住和他的再次重逢。
于是,夏凉开始闭关,埋首书海敲字,又重新开始了努力淡忘他的漫漫征程。
半个月后,她被于晴约出门,谁知于晴不小心追尾了前面车子。
当于晴翻出行驶证,夏凉在所有人一栏看到“顾辰逸”三个字的那刻起:
她知道,她完蛋了。
思绪渐渐拉回,夏凉心底已然有了决定。
做好了这个决定后呢,她忽然觉得如释重负柳暗花明,她的眼眶盈盈闪着泪光心口阵痛。她明白很多事情就算再来一遍,以当时的阅历和心境她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她转身往楼上顾辰逸的房间看去。
就见那人不知何时已站在高台之上面目沉静如水,他的目光落了过来,坦坦荡荡从容不惊,又是那种占有欲极强仿若志在必得的姿态。
一如曾经,穿透过往。
窗外暮雪纷纷,室内灯火温明。
夏凉抬脸回望,眉眼皎皎如月,杏眼亮得盛着光,唇角眼底瞬间漾开粲然笑意。
顾辰逸微怔,一时不解她这突如其来的笑颜是为哪般,刚抬步要下楼,却见夏凉抱着毛毯和茶杯,屁颠颠地从楼梯另一侧,一溜烟跑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