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别舟回答之前,木萤之以为他会回避这个问题。
毕竟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如未接触过女子一般羞涩。
她从未见过如此好玩弄的男人,只要一碰他,他的耳朵便会变得粉粉的。哪像她之前的猎物,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将她拆吃入腹。
哪知陆别舟竟毫不掩饰,用一双泪眼直愣愣地看着她,抓着她的手也紧了几分:“是,我心疼你。”
羞涩是有的,木萤之看见,他的耳朵微微泛上了粉红。
然比这更加明显的,是他眼底的真诚与心疼。
由于握着手,那条代表他对她态度的线也浮现出来。
艳艳的线从脖颈一直延续到手背,红得发亮,令人心惊。
她确信,此生再也没有人会如他一般爱她。
她反而心安下来,收回视线,看向远处某棵树,道:“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察觉手上的禁锢消失,木萤之这才道:“罗刹鸟妖与鸣蛇皆为上古妖族,确是天敌没错。但我阿娘不欲与之起纷争,便与鸣蛇一族签订了和平条约。每年鸣蛇夫人生辰,阿娘都会赴宴,为的便是昭示罗刹鸟妖一族追求和平之心,同时更是显示我族之地位。如今虽只剩我一妖,但这传统不可变。我要让妖界知道,罗刹鸟妖一族仍在,我的族人一定会有回来的一天。”
顿了顿,她看向陆别舟:“所以,你懂了么?”
没等他答,木萤之转身,回了殿。
在她身后,一滴泪从陆别舟的脸颊滑落,砸在他手心,溅起一朵小小的花。
陆别舟指尖摩挲那泪滴的地方,微湿。他抬头看向那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跟了上去。
*
午宴过后,便是众妖最期待的环节。
如人间修士切磋大会一般,妖界亦有这样的大会。鸣蛇夫人生辰宴上最后一个环节,便是众妖之间在不危及性命的情况下互相切磋。
这是证明自身能力的机会,因此大部分妖都会参与。比赛方式比较灵活,众妖之间随意组合比拼。
往年找木萤之切磋的寥寥无几,众妖大多避之不及。而木萤之也并不介意,只当给自己找个清闲。
然而今年,却有妖主动找她切磋。
“如何?你该不会不敢迎战吧?”曲非高扬着下巴,居高临下。
此举又将全场的目光吸引过来,顿时议论四起。
陆别舟把剑横在曲非胸前:“鸣蛇一族乃是罗刹鸟妖的天敌,你的要求太过不公,我们凭什么答应你!”
曲非对上午那差点抹了他脖子的一剑仍心有余悸,脸色白了白,后退几步,硬着头皮道:“你家主子还没发话,你又怎知她不答应?”
陆别舟还欲上前说些什么,木萤之阻止了他:“我接受。”
话音刚落,全场沸腾。
“我没听错吧?她竟然答应了!”
“说不定是强撑面子呢,毕竟谁知道她的真实实力?”
“也是,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她出手,也许连我都打不过,更何况是她的天敌。”
“……”
切磋大会在两个时辰后正式开始,而在大会开始前的两个时辰里,一部分妖会对参会双方谁输谁赢进行对赌。
在这么多场切磋中,众妖最关心的,无疑是木萤之与曲非的这一场。关于这场切磋的对赌也就在众妖之间轰轰烈烈地散播开了。
殿堂一处角落里,一只花妖将一颗稀有的花种在面前桌子上左右摆动,似乎是对要放哪犹豫不决。
围在桌子旁的一众妖纷纷催促她:“这还有何好犹豫的?”
“胜负不是很明显么?”
“就是啊,曲非可是罗刹鸟妖的天敌!你觉得木萤之有什么胜的资本?”
花妖环视一圈周围妖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面前的桌子——
赌木萤之赢的左边桌子空空如也,而赌曲非赢的右边桌子堆满了金银珠宝。
显然,没有一只妖认为木萤之会赢。
花妖咬咬牙,决定跟随大众,将花种放在了桌子右边。
“砰!”就在花种落下的一瞬,有什么东西落在左侧,发出一声闷响。
“我赌木萤之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好听的少年声。
众妖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跟在木萤之身后的少年挤过众妖,来到了桌前。在代表木萤之赢的那方桌上,是他的那把剑。
这剑看起来可不简单,在场不少妖都体会过这剑的威力。因而他们虽想去奚落一番,却也碍于这把剑,只敢对这少年投以嘲笑的眼光。
哪知这少年连一个眼神也懒于分给他们,旁若无人地走了。
少年走了,便有妖打起了这剑的主意。
一妖试着去拿剑,未料甫一接近这剑,一道金光便倏地亮起,生生将他的手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众妖见他这般,也都歇了偷这剑的主意,不约而同地离剑远了些。
*
陆别舟拿了一杯茶,挤出人群。
虽说是“挤”,实则在他走过的地方,众妖都纷纷“让开”,硬生生为他开了一条路。
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拿着茶,陆别舟回到木萤之身边,将这茶递给她。
木萤之闻了闻,眉头微蹙,没等她摇头,陆别舟便知这茶不合她胃口,便收了手,顺手将茶喝了,站在她身后,守着她。
在两人不远处,两只女妖偷偷往两人的方向瞧了瞧。
一只女妖开口:“姐姐,你这药真的管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