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夜色已慢慢退去,天边泛起一线霞光。凝晖宫里灯烛熄灭,宫人们开始忙活起来。
宸帝一早便出了门,待他的身影消失,月影轻手轻脚敲了敲房门。
“夫人,您还在睡么?”
夫人起榻时间一向不定,平日里还好,她受夫人之命,不必提醒她起榻。只是今日是夫人的生辰宴,怕她错过宴会的开始,月影便一大早来了。
房中一片寂静,显然人还未醒。
时间还早,月影便不急,转了身,打算过一会儿再来。
没走两步,一缕不知哪来的寒风忽地掠过她鼻间。
她蹙眉,眼皮却发沉,脑中愈发眩晕。瞬息间,她双腿发软,倒了下去。
那缕寒风绕过她,钻进门缝中,溜入房内,朝着窗边一抹黑影飞去,与那影子融为一体。
黑影自窗边阴影处飘出,穿过黑暗,走进了晨光笼罩处。
蒙蒙的天光将黑影的模样显露出来。
青年一袭白衣,随意披着长发,高大如青松,挺拔如青竹。身材颀长,却瘦削如纸,白衣穿在他身上显得宽大飘逸。每走一步,都如一片白风轻盈地掠过。
清晨的白光笼着他,点缀出凉薄、孤冷的味道。
偏他一张脸也显出清苦孤凉。脸与身子一样瘦得可怕,两颊略略凹陷。眼下青黑,似是许久未睡过。眼里也布满了血丝,颇带了些疲倦。
那一双眼却有神,似淬了冰,所有情绪都被冻住,波澜不惊,定定地凝视着床上之人。
青年飘至女子身前,双手将衣带一拉,那宽大的白衣便从身上滑落,层层叠在地上。
一具光洁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他赤身裸体,爬上床,目光始终平静。
一缕寒风自他的指尖飘出,掠过床上女子的鼻间,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她睡得更沉了。
青年薄唇轻言:“出来吧。”
白烟从窗缝中飘进来,瑟瑟发抖,始终不敢向前:“陆、陆大人,小妖上回被她发现了,挨了好一顿教训。若这回再被她捉到,小妖怕是小命不保啊。求大人饶过小妖吧!”
青年一双幽黑的眼觑着它,什么话也没说,却有一股透骨的寒意漫开。
白烟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被这一眼震慑住了。
这二人给它的感觉都如此相像,听了他们的话,它会死。不听他们的话,它依然会死。
横竖都是死,它欲哭无泪,无可奈何,只好按照吩咐,钻进女子的脑中。
床上的女子呼吸变得轻而浅,陷入更深的梦境中。
青年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
如此,她便完全属于他了。
他的目光极轻盈,如羽毛般扫过女子的脸,将她精致的五官一遍又一遍地描摹。
而后,那双修长的手温柔地解开她的衣服,将她的躯体完整地从衣服中剥离。
温柔曦光在她美丽的身体上跳跃,使她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如霜月临池,神圣清绝。
一触及她的身体,他的眼眸中,那层寒霜便融融化开。
他的视线染上几分炽热,慢条斯理地扫过她身上每一条纹路,自上而下,仔仔细细,仿若在欣赏他极其珍贵的所有物一般。
直到挪移至她的脚趾,他的眼神才黯淡下去。
他微微歪头,略有遗憾地盯着她。
她的身上,他留下的痕迹好像快消失了呢。
不过,没关系。
他在她身旁躺下,将她拥入怀中,双手双脚牢牢地缠住她。
他毫无血色的唇,在她眉毛上轻点,往下,吻她的眼睛、鼻子、脸颊,再接着,是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每向下一寸,他的力度便重上三分,有时近乎于咬,似乎偏要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
没关系,没了,他再给她就是了。
*
木萤之睡得格外香甜。
她仿佛陷入一个极为柔软的梦。
梦里挤满了云朵,云朵团团簇簇,拥着她,吻着她,将她完完全全地裹住。
她却并不感窒息,只觉自己也变成了一片云,轻盈地飘荡着,沐浴在和煦的暖风与温和的阳光下。
使她的心充满了安定与温暖。
这感觉异常熟悉。
木萤之猛然意识到,她的“神明”再次降临了。
上回祂离开她的世界,一个月都未出现过。
如今祂又来了,她一定要抓住祂,让祂永远地留在她身边。
她费力地睁开眼皮。
这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困难,她竟然真的醒了。
入目,是熟悉的凝晖宫。
她转了转眼珠,先是发觉自己似乎未着寸缕。肌肤完□□露出来,与暮春微寒的晨风亲密接触。
然比风还要与她亲密的,是她身后的人。
她身后躺着一个人,整个躯体像藤蔓似的攀住她。他将她禁锢在怀里,一手缠住她的脖颈,一手裹住她的腰,两只修长的腿夹住她的。
他的呼吸轻洒在她耳朵中,带着微微的热气。他的肌肤与她严丝缝合,并不似她常年身上的阴冷,而是泛着如冬日暖阳的温暖,竟叫她不感到排斥。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血管中,鲜活、温热的汩汩流动的血液。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
十三年失去心脏的生活里,她早已成为了一具死尸,血液冰冷刺骨,毫无生气。
因此,对于身后这个人,她竟生出了几分眷恋与不舍。
被他这般抱着,她好像回到了母亲的怀里,温暖、安心、舒适。
她喜欢这种感觉。
只……除了一点。